蕨

谁总带着疑问？出生
生长在山谷与水滨
环绕着母亲厚褶的羽裙
和黑亮发丝的姊妹
大家在切磋编织的枝艺
织机旁问答声起

谁的衣衫如此的富丽
机理密，无数回羽
有的如书带飘挂在岩壁上
如凤凰在展翅开屏
是谁把鹿角摆上了树桠
把秋江铺满红密

谁源于太古的冈瓦纳
一直在海洋上迁徙
离开非洲，离开南极
落户在这两座岛屿
原始的森林，银色织羽
是谁在暗中导引

谁最先从大地上升起
看到了光明的天空
迎来第一只恐龙，从海底
送走最后一只，到天空
谁依然紧紧守着大地
留恋幽谷和泉淙

谁曾见陆地聚为一体
不久后分崩离析
那时候是谁巨大的身影
掩苍龙，顶天立地
至今地下煤层的堆积
是谁的古老残躯

谁看到大海悄悄隐退
阳光暗冰川厚积
那时火山也异常活跃
虫兽们委缩于洞墟
谁见到苍海变成桑田
桑田沉陷入海底

谁再不企求凌云登天
也再不独居有大地
把这些留给轻捷的孩子们
让他们去斗艳争奇
谁见到第一枝花的羞怯
第一枝果的欣喜

谁是饱经风霜的长者
衣衫还如此的秀丽
满是大自然织就的纹理
阳光、波浪与岩晶
谁给飞鸟们带来羽翎
给走兽穿上毛皮

谁在餐饮着日月星光
呼吸着大海的潮汐
金色的阳光撒照大地
泛起了一波波光影
是谁把幻影指称为生命
把生命称为无机

谁在渴求所有的所有
却得到美丽的羽衣
亘古岁月天地的精华
织机旁沉默无语
远方库克山老人的面孔
暮色中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