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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淫
买到桑塔格Against Interpretation and Other Essays
的中译本（程巍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先找感兴趣的篇目看
──Notes on 'Camp'。
桑塔格开头就谈描述camp的困难性。不仅如此，
camp在中文里连命名也几乎是不可能的。程巍的译本干
脆把camp音译为“坎普”，这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台湾queer作家（主要是纪大伟等一干人物）曾有译名作
“露淫”，显然是camp另一意思“露营”的谐音。我觉得也不够
好。
纪大伟他们的翻译倒是十足camp的路子，用桑塔格的话来
评价就是“bad to the point of being laughable, but not
bad to the point of being enjoyable”（水木乔纳森指出程
译本里这句翻译有问题，见“捉字虱”）。
台湾版queer vocabulary中比“露淫”更好一些的翻译是
“汤包”（tomboy）和“麻球”（macho）
桑塔格举了一些camp的范例如Tiffany's的灯具、比亚兹莱
的画、《天鹅湖》、贝里尼的歌剧，比较妙的是还有“不激发欲望
的色情电影”。
我也跃跃欲试想举些例子来说说我理解的camp：
●让·热内的《布勒斯特港的奎雷尔》不是camp，法斯宾德
的《雾港水手》是camp。
●George Duroy的春宫片不能算camp，Jean Daniel
Cadinot的某些片子则很有camp味──虽然是硬壳的色情片。
例如《巴扎》和《蓝屋》。
●米开朗琪罗肯定不是camp，胡萝卜曾指老米作品里的壮
男翘二郎腿竖兰花指（是不是说西斯廷天顶画边框上那些纯装饰
性、无明显意义的Ignudi？），但我觉得，可以说老米为后世
Mannerism提供了一些可资借鉴的元素，却绝不可怀疑他的艺
术的严肃性。在这点上我站在我侄女门门的一边。
●“大型革命歌舞史诗”《东方红》不是camp，但是八十年
代的《中国革命之歌》很有camp的嫌疑！请特别留意其中一段
引滦入津隧道工人的群舞。有个百无聊赖的晚上在中央电视台电
影频道看到《中国革命之歌》，激动莫名，正要拨电话给老马
──我知道他就好这一口──我的电话响了，正是老马，叫我快
看中央六台。
●郭兰英的《南泥湾》不是camp，崔健的是。
●林奕华有文谈梅艳芳不像女人，像drag queen，说得极
是。梅的形象有过多camp的成份。
●当然，林奕华的文字不是camp，因为他太理直气壮太“气
急败坏”太“如泣如诉”太“穷凶极恶”（迈克的评语），而迈克呢，
有的时候真是campy得可爱，看看他文章都起什么题目：《芬兰
的汤》、《含笑饮砒霜》、《处处困》，还有那几篇歌颂白背心
的：《穿白背心的男人》、《衣柜里的白背心》（相比之下欧阳
应霁的《情迷白Ｔ》就不够bad）。camp的一项方针，是
“treating serious matters frivolously and frivolous
ones seriously”。
●拙文《茫崖记之拉合尔》说到巴基斯坦的汽车装置艺术，
称那是一种“campy, kitschy, psychedelic”的“精神分裂
的嬉皮狂想曲”。
●王家卫电影不是camp，尽管其中的美术设计时不常使用
一些看似camp的元素，但这种繁琐美学始终是为王的核心风格
──浪漫主义服务的。在这方面王从不含糊。华语电影中camp
到极点、而且是非常糟糕的那类camp，我认为非杨凡莫属
●比较好的camp是什么呢，我要推举Pierre et Gill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