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发现我喜欢巴赫管风琴作品的地方, 居然主要在其“荒凉”。虽然我自己也弹管风琴，所弹毕竟有限，所以对他的了解，多数还是来自录音。管风琴上的波澜壮阔之声虽然可能在现场无比感人，在录音中却徒然是一片离乱之音而已，糟蹋掉作曲家经营赋格的一片苦心。好在巴赫有大量管风琴作品是不怕录音的，那清简空灵的声响如笛如箫，在任何录音设备上都可扶摇直上，悠然千古。此外，在这一类音栓配得干净的管风琴音乐上，我才真正看到了理想的巴赫，那个被抛在人群中，神色荒凉的中年男人，孤独地来到管风琴旁坐下，瞬间手脚飞奔。轻柔的琴声里，教堂里的歌唱既象狂欢，又象诀别。我喜欢这景象，它分明“任是无情也动人”。“高雅音乐”是个我们都摒弃的恶俗词语，可有的时候，我觉得真的应该给生就某些气质的音乐冠以特别的称号，不是因为“古典”，不是因为管风琴，甚至不是因为巴赫，仅仅因为此间的荒凉之概—音乐如同从高处降落的目光，安静而同情。
他的管风琴作品在总编号中占二百多，把当时可能的花样玩尽，说实话，从旋律到乐思，未必没有雷同之作。而那些一组组的作品合集，实在是考验人意志和耐力的好材料—估计没有人能一口气听完。好在这些作品中厚重跟轻巧的音乐互相穿插，无论是现场还是录音，都有着各自的兴奋和安慰，而且不时露出高洁的品相—我们忍把时间换成倾听，听到的是对生命和灵魂的敬惜，所以无悔。比如《十八首众赞歌》和《键盘练习第三部》，其中便有无数这样的好声音。
巴赫的“键盘练习”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为法国组曲，第二部分为意大利协奏曲和法国管弦乐序曲。最后的第四部，是歌德堡变奏曲。这部《键盘练习第三部》有时被称为“管风琴弥撒”，主要是为管风琴而作的众赞歌，在做礼拜时使用，与《十八首众赞歌》相类。它们的结构基本遵照路德宗的弥撒仪式，比如慈悲经、荣耀经、十诫、使徒信经等等。这组音乐出版于巴赫五十三岁那年，已经接近做总结的时候了。它要占两张CD，其实是煌然大著。德国宗教改革先驱者马丁。路德在 1529年出版了“基督徒问答”小册子，包括十诫、每日祷告、圣餐礼等简明问答，供基督徒家庭教育子女之用。巴赫就使用它们为内容谱写了这些众赞歌，每一首都有小标题，总的标题下注明“若干根据赞美诗和基督徒问答而写的前奏曲，为音乐爱好者，尤其是鉴赏家而作—Refresh their spirits”。管风琴弥撒原为法国所专有，多用于以拉丁文演唱的格里高利圣咏，后来被德国作曲家移植进新教，巴赫前任库瑙等人写过类似的作品。在巴赫的作品中，它们至今不太广为人知。象对待《十八首众赞歌》一样，我们不能期待《托卡塔与赋格》那样炫耀光彩的东西，而要为它准备好一颗沉静的心—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指望一下子都接受，要让它们星辰一般散落在一个个日子里，不时地重复、阅读、想念。
开始的BWV552，E大调《前奏曲与赋格》是其中最大的作品，前奏曲放在开始，赋格放在全集的最后。它具有协奏曲的结构和规模，中间几度改变音栓设置。随着这十来页的音乐漫步，觉得它简直有好几英哩长，一路肩挑手提着繁复的对位，走得好不辛苦。它应该在最大规模的琴上演奏，所以作为录音听不会很理想，好象飞鹰被囚于笼，又奈之何。不过如果你已经熟悉《帕萨卡里亚》和《十八首众赞歌》，就会在其中发现熟悉的“宏大叙事”。它共有三个主题，象征“三位一体”。比如第一主题象征“天国的父”，由四组爽爽利利的附点音符组成，然后以几小节的顿音接入第二主题，“人子耶稣”，立刻温和下来。巴赫在这里标明“要用断奏来表达谦卑的姿态”。然后这无影无形的圣灵在第三主题中在脚键盘上再次现身。这种味道的曲子我本来不特别激赏，可是听的次数多了，它显出了另一种样子，结构清清楚楚不说，虽然在录音中魅力已经无限衰减，那容光焕发的旋律还是对细心人敞开怀抱。来吧，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懂得，如果你有着真正的耐心。巴赫的很多管风琴作品的效果都不是给人以击打，甚至也不是照耀，而是一种贴近皮肤的温润的渗透，你要相信它们终将抵达心脏。
前奏曲之后便是BWV669—689，包括两套各九首的众赞歌和三首“至高无上的赞美献给主”。这二十一首之后是四首只用双手，而且没有文本内容的小曲（BWV802—805），是纯粹的键盘练习。曲子太多，只能简单说说几首印象最深的。其中的682被认为是巴赫写过的众赞歌中最复杂的之一，尽管初听来十分干净轻盈。它有五个声部，简直象一首三重奏鸣曲，连脚键盘都有独立的旋律，而且节奏交错，两手常常是三对四，还带着附点。这种技术上的巨大困难被一些人解释成为基督徒的挣扎之相，尤其是以巴洛克时期的目光看去，信仰者承担的苦痛汇成泪之溪水。678号名为《十诫》，旋律可分为两组，各五小段。有趣的是，巴赫特意在严格的两声部卡农间暗插一条温和的旋律，这种对比象征耶稣以其受难为人类带来了《新约》。类似的象征手法他在康塔塔中也用过。如果我们细心追寻，当然还可以在各首小曲中发现无穷的文本解释，以及大量的数字暗示，简直如同《启示录》中的神秘排布。有人分析它们的时候按小节数画出图来，居然也是准确的对称，更加不可思议。不过这些作品打动我的地方常常是某些瞬间：双手缭乱之际，脚键盘突然抛出一条直直细细的长长旋律，执着地牵引下去，神色象有些痴，一些轻和高的东西顿时飞升起来，世界分出了天和地。这种时刻，我愿为管风琴作一长揖。
其实从纯音乐的角度，我们几乎可以不顾这些赞美诗的内容和每首提示性的小标题，拿它们当作自由音乐来听。巴赫的这部大作，虽不象三重奏鸣曲那样令人惊艳，也不象《十八首众赞歌》中的晚期之作那样苍凉入骨，但它的漫无边际的规模几乎显露了巴赫的管风琴创作的各个侧面，也再次印证巴赫驾驭管风琴的天才。当然，这种合集作品中我们不得不舍弃若干小曲，因为它们的“厚重”，在录音中美感损失得太多。唉，制作管风琴录音就象解一个有着无穷未知数的方程，怎样才能满足所有的条件，得到真实而圆满的声音呢？好在富厚的巴赫被歪曲被磨损之后，总还有激动人心的声音留下，或至少，那魂灵依然鲜活真切。聪明的管风琴师会尽量选择适于录音的音栓，让那音乐多显有风有水的荒凉而不是堆积金属，最后互相反射成一堆无序的碎片。
说到此曲渊源，自然要提到马丁。路德。这个宗教改革的斗士也是个文化人物，除了译出德语圣经，他还热爱音乐，还写过一些不朽的赞美诗音乐，有人甚至从他的写作中看到早期巴洛克风格的端倪。作为路德派教徒的巴赫对之一直十分热爱尊敬。路德的十六世纪，德国人未脱“野蛮人”的形象，连德语都还没有完善。他们没有希腊罗马的古代经典，因此后来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艺复兴。而到了两世纪后的巴赫那里，德国早把三十年战争的创伤甩开，文化已经是空前繁荣，成为欧洲文明的重要土壤。写作这批作品，巴赫是当作载道的责任，还是出于内心的冲动，或干脆是为了生计，听者是无法分辨的，就好比用理性来分析信仰，只能落得困惑。我们唯有在巴赫的管风琴声里慢慢进入、收获美感，哪怕要经历螺旋式的攀爬。虽然囿于录音的限制，那庞大的前奏曲和赋格不能现足身形，我还是一次次感觉到巴赫的荒凉和悲慨，在笛栓的轻风里翩翩兜转。有文化和信仰的疏离在前，音乐中的“大”和“高”仍然是那样真实的存在，尤其是，巴赫对才华的挥霍分明是向众人摆出一个不可知的渊薮，其中的“暗”和“深”令人越是靠近，越是惊惧。所以巴赫的这部集子，甚至于整体的管风琴写作，可以作为一种生活理想，稀薄地覆盖着听者有生的日子。要慢慢靠近它，达到知心朋友般的熟悉，却也不得不警惕其中令人疲倦的声音。我们爱巴赫，所以要把那音乐放在心和忘川之间，容它自在地生息，轮回。
- posted on 01/20/2005
说到此曲渊源，自然要提到马丁。路德。这个宗教改革的斗士也是个文化人物，除了译出德语圣经，他还热爱音乐，还写过一些不朽的赞美诗音乐，有人甚至从他的写作中看到早期巴洛克风格的端倪。作为路德派教徒的巴赫对之一直十分热爱尊敬。路德的十六世纪，德国人未脱“野蛮人”的形象，连德语都还没有完善。他们没有希腊罗马的古代经典，因此后来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艺复兴。而到了两世纪后的巴赫那里，德国早把三十年战争的创伤甩开，文化已经是空前繁荣，成为欧洲文明的重要土壤。写作这批作品，巴赫是当作载道的责任，还是出于内心的冲动，或干脆是为了生计，听者是无法分辨的，就好比用理性来分析信仰，只能落得困惑。我们唯有在巴赫的管风琴声里慢慢进入、收获美感，哪怕要经历螺旋式的攀爬。虽然囿于录音的限制，那庞大的前奏曲和赋格不能现足身形，我还是一次次感觉到巴赫的荒凉和悲慨，在笛栓的轻风里翩翩兜转。有文化和信仰的疏离在前，音乐中的“大”和“高”仍然是那样真实的存在，尤其是，巴赫对才华的挥霍分明是向众人摆出一个不可知的渊薮，其中的“暗”和“深”令人越是靠近，越是惊惧。所以巴赫的这部集子，甚至于整体的管风琴写作，可以作为一种生活理想，稀薄地覆盖着听者有生的日子。要慢慢靠近它，达到知心朋友般的熟悉，却也不得不警惕其中令人疲倦的声音。我们爱巴赫，所以要把那音乐放在心和忘川之间，容它自在地生息，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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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巴赫的作品，更是如入云霄，但读到最后一段很受用。
我手头一本音乐的历史中把马丁＊路德单列，此公不仅作曲，还是个
很不错的男低音。。。并且留下一句话说：
一个真正的老师，一定是会歌唱的。
想想我们的孔夫子，不也一弹二和三咏而归吗。
再谢你的文字。
- posted on 01/20/2005
兴趣盎然，所以晚上在家仔细阅读，还作了一点调研。 :-)
读过不少爱乐者中文写的爱乐随感随笔，但联想，词汇如此丰富的，比较少见，包括文学(批评？)“名家”肖复兴的东东。可以刺激我比较贫乏的想象力。:-)
两个小问题，算是读后的输出吧。
马慧元 wrote:
巴赫的“键盘练习”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为法国组曲，第二部分为意大利协奏曲和法国管弦乐序曲。最后的第四部，是歌德堡变奏曲。
第一部分是六部古钢琴(one-manual harpsichord)组曲(Partita) BWV825-830，不是法国组曲。法国组曲是BWV812-817，当然也是古钢琴组曲。第二部分为意大利协奏曲和法国序曲，巴赫试图在双排键的古钢琴(two-manual harpsichord)上展现意大利协奏曲和法国序曲的风格而得名。
这部《键盘练习第三部》有时被称为“管风琴弥撒”，主要是为管风琴而作的众赞歌，在做礼拜时使用，与《十八首众赞歌》相类。它们的结构基本遵照路德宗的弥撒仪式，比如慈悲经、荣耀经、十诫、使徒信经等等。
其实将这部分称为“管风琴弥撒”是不确切的。因为觉得与我熟悉的弥撒的结构差别很大，就查了一下书，这里是一个说法：
Some writers call the third part of Bach's Clavier-Ubung an organ Mass, but it has neither the form nor the liturical function outlined here.
-- The Harvard Dictionary of Music, p614
其实从纯音乐的角度，我们几乎可以不顾这些赞美诗的内容和每首提示性的小标题，拿它们当作自由音乐来听。巴赫的这部大作，虽不象三重奏鸣曲那样令人惊艳，也不象《十八首众赞歌》中的晚期之作那样苍凉入骨，但它的漫无边际的规模几乎显露了巴赫的管风琴创作的各个侧面，也再次印证巴赫驾驭管风琴的天才。当然，这种合集作品中我们不得不舍弃若干小曲，因为它们的“厚重”，在录音中美感损失得太多。
这样的话最能引起我对一个作品的兴趣。但作品还没有听过，只好再抄一段书来作答。
In Part III, Bach created not only his most extensive but also his most significant organ work. Lorenz Christoph Mizler correctly remarks in his 1740 review: "The author has here given new proof that in this field of composition he is more praticed and more fortunate than many otheres. No one will surpass him in it, and few will be able to imitate him."...
-- Johann Sebastian Bach The learned Musician by Christoph Wolff, P.377
唉，制作管风琴录音就象解一个有着无穷未知数的方程，怎样才能满足所有的条件，得到真实而圆满的声音呢？好在富厚的巴赫被歪曲被磨损之后，总还有激动人心的声音留下，或至少，那魂灵依然鲜活真切。聪明的管风琴师会尽量选择适于录音的音栓，让那音乐多显有风有水的荒凉而不是堆积金属，最后互相反射成一堆无序的碎片。
我辈只有听录音的命啊，呜呼~
- posted on 01/21/2005
昏倒，我怎么把键盘练习第一部写成了法国组曲。。。唉，书已经出来，没法改了。
谢谢BBB告诉俺。汗。。。。
还有一点，“管风琴弥撒”的确是不太合适的名字，不过很多人都这样用了，为了叫起来方便，我也就跟着用了。它的正式名字实在有些冗长，一般人用的时候总是念德文，我实在学不好Ubung那个词的发音。。。。
再次谢谢BBB的认真。我的书中除了管风琴音乐还有其他一些比较常见的音乐的讨论，但我自以为关于管风琴的部分是比较独特的，因为没有见过有中国人以亲身演奏经验来写。然而为出书计我没有写得太多(其实还有很多可写的)，因为担心会吓跑读者。 - posted on 01/22/2005
特别喜欢管风琴的爱乐者，的确不算多。我自认为听的音乐不少，但管风琴，特别是巴赫的管风琴都没有给我很重视。最近算是在这里补了一课。
我是很喜欢很多作品的不同录音版本，但却没有鉴别能力，对不同演奏录音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买CD时，都是参考各种录音指南。这里有三个巴赫管风琴全集，马JM有没有看法供参考？
1。 演奏：Marie-Claire Alain
Editorial Reviews
Amazon.com
Marie-Claire Alain is not only one of the greatest organists alive today, but she stands directly in a what is undoubtedly the world's greatest tradition of organ playing. It was France that first rediscovered and cultivated Bach's organ music, and which in turn stimulated the great works of Franck, Widor, Vierne, and their school. Alain has recorded Bach's complete organ music no less than three times, here on historical organs of Bach's own time. Each disc is planned as a recital that showcases both the music and the instrument. Her performances are simply the last word in style, musicianship, and virtuosity. Magnificent. --David Hurwitz
有Marie-Claire Alain 演奏的伯辽芝<<感恩赞>>，很喜欢。上面那段编辑评论，很有煽动力。$116.89，14张CD，其实不算贵，但一次$116.89 也不是个小数。
对 ERATO 这个公司的录音，也很有好感。
2。演奏：Christopher Herrick
已经有两张他的包括 The Schübler, Leipzig( The Great 18 ), and Kirnberger Chorales，当然，总是很喜欢的。
也很喜欢 Hyperion 的录音，但$196.98 才能买到，太贵了。这个公司的录音可能是目前最贵的，但有不少好东西。
3。演奏：Werner Jacob
$49.99 就能买新的，很有吸引力。EMI的录音，老名牌。
xw 和 adagio，好像都是华尔街大款，鼓动你们弄一套，还有 sunLover。巴赫作品，真的该先听。玩笑玩笑，大家周末好！
马慧元 wrote:
昏倒，我怎么把键盘练习第一部写成了法国组曲。。。唉，书已经出来，没法改了。
谢谢BBB告诉俺。汗。。。。
还有一点，“管风琴弥撒”的确是不太合适的名字，不过很多人都这样用了，为了叫起来方便，我也就跟着用了。它的正式名字实在有些冗长，一般人用的时候总是念德文，我实在学不好Ubung那个词的发音。。。。
再次谢谢BBB的认真。我的书中除了管风琴音乐还有其他一些比较常见的音乐的讨论，但我自以为关于管风琴的部分是比较独特的，因为没有见过有中国人以亲身演奏经验来写。然而为出书计我没有写得太多(其实还有很多可写的)，因为担心会吓跑读者。 - posted on 01/22/2005
Alain的演奏绝对值得听，我也想买，无奈比较贵。俺是穷学生啊。一般从图书馆借来听听就算了。美国名管风琴家Michal Murray很不错，录过很多巴赫。
对了上次BBB问脚键盘有多少个键，我每天用的琴是19个键。
关于倾听管风琴，我认为一开始要用低音量，一次千万不要听到疲劳，多反复。当然，接近巴赫的根本之途还是读谱，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此外，我确实比别人更熟悉管风琴的声音，即使听不到好的录音，也能几乎想象出“真实”的声音，因为我几乎天天练习。也正因为如此，我对没有空间感的管风琴声绝对抵制。音响还是可以忍受的，但电视里的管风琴，电脑上的管风琴，我怎么也受不了。。。
BBB若有兴趣，我可给你信箱里发个我每天用的管风琴的玉照，保险比你见过的照片都近，呵呵。 - Re: 宸磋但绠￠鐞翠綔鍝佹墜璁帮紙6锛�--鈥滅椋庣惔寮ユ拻鈥�posted on 01/23/2005
谢谢BBB兄的CD引介，我平时也是以借为主，听到实在不忍的，才要
去买。可是买下来以后，就摆在那里落灰了。。。
古人云：“书非借不能读也”，有点这个意思。
BBB兄也该到附近公立或大学图书馆里去探探，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
获。
在下跟华尔街无缘，一介草民，只是精神上不贫困罢了。
- Re: 宸磋但绠￠鐞翠綔鍝佹墜璁帮紙6锛�--鈥滅椋庣惔寮ユ拻鈥�posted on 01/24/2005
我只有一盘巴赫管风琴CD,很喜欢其中的Air from the Suite No.3 (BWV 1068), Toccata and Fuge in D minor (BWV 565)也不错，看了马小姐文，正想多买些来听听，降E推荐的这两碟我记下来了，谢谢。
“华尔街大款”，钻进降E耳朵的谣传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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