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柯仿Lolita写的一个大女小男的小说，很搞笑的。Guifa推荐并输入，感谢。 VIVO，能找到这本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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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读》（即Diario Minimo I），台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01，P.009-024
这份手稿由皮德蒙地区一个小镇监狱的典狱长交到我手中。有关那个把这些文件遗
留在牢房里的神秘犯人，以及笼罩作者身世的暖昧疑云，典狱长老兄给的消息尽皆
不可靠，而所有人生旅程曾与下列文字的作者交错的人，也都坚守不可解的缄默，
所以我们唯有以现状为满足；同样地，我们也不得不接受手稿──曾遭狱中鼠辈蹂
躏──残缺不全的现貌，因为我们觉得，即使这种情况下，读者也能对这位安贝托
·安贝托（除这位神秘囚犯竟是纳博可夫本人，但不合理的是，他是来自兰弗地区
的难民，而手稿也透露该名不讲道德的千面人的另一副面目）非比寻常的一生，多
少有个概念，更可以学到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一个教训：纵情寻欢作乐的外表下，有
崇高的道德观。
乃丽泰。我青春期的鲜花，夜晚的磨难。会再见到你吗？乃丽泰。乃丽泰。乃─丽
─泰。三个字。后两个字美艳轻盈，跟第一个字予人的亲切联想全然相反。乃。丽。
泰。乃丽泰，我愿将你牢记心坎，直到你的形影灰飞烟灭，你的居处仅一青冢。
我名叫安贝托·安贝托。那椿关键大事发生时，我正值青春鼎盛，英姿勃发。据当
时就认识我的人说──绝不能现在看到我，列位读者，试想我关在这间牢房里，形
容枯槁，一副活像先知的大胡子使我面颊的线条僵硬──据当时就认识我的人说，
我长得像古代雅典的少年，而那一_抑郁神情，想必来自某个卡拉布里亚[2]祖先的
地中海染色体。我遇见的少女，无不倾她们犹待发育的子宫的全副力量炽烈渴望我，
寂寂长夜中为我受尽椎心煎熬。这些女孩我如今一个也不记得了，因为我全然无助
地受制于另一种激情：我的目光鲜少停留在她们光滑透明、柔如鹅绒，映在斜阳中
彷佛镀了一层金的面颊上。
我别有所爱啊！亲爱的读者，亲爱的朋友！我从少不更事的年纪，就使出了一股子
傻劲，爱上那些你们懒得用大脑时称之为『老太婆』的人儿。从还没长胡子，我生
命深处的纠结情丝，已经缠绕著那些满脸无情岁月的刻痕、身躯被八十年阳寿的物
理节奉压弯、从头到脚横遭老颓的魅影狠心摧残的人儿。亲爱的读者，且容我──
从际又有一波来势汹汹的经验记忆涌上心头，压抑著我，妨碍和阻挠我一切动机纯
正的努力──用一个字眼形容这些遭大多数人漠视，在那些惯于勾搭年方廿五、身
体结实的弗留利[3]挤牛奶女郎，色心高张的家伙面前，更是被漫不经心抛到脑后的
人儿，这可是我自鸣得意、精挑细选的字眼：小妖婆。
啊！裁判我的人啊！（你呀，伪善的教诲者，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我的兄弟！）该
如何形容我们这些手腕高强的小妖婆爱好者，在我等深埋内心的世界的沼泽间，竞
相征逐的那种黎明的猎物呢？我该如何向你们这些只知梭巡午后花园，俗气地追求
含苞少女的家伙说明呢？你们哪里会知道，爱上小妖婆的人在老公园的长凳上，在
巴西里卡式教堂香水渲染的暧昧气氛里，在市郊墓园的碎石道上，在周日探访时刻
的养老院一隅，在收容所的门口，在教区聚会行列的诵经队里，在养卖会上，那种
含蓄、朦胧、轻轻露齿微笑的狩猎：那种满怀欲念、炽烈，而又──唉！无比贞洁
的埋伏，只为了在近距离看一眼那些深犁着火山沟纹的面孔、那些因白内障而激水
直冒的眼睛、那些因没有牙齿而雅致地凹陷著的嘴巴、干瘪嘴唇抖索地牵动，那些
不时因流消下一道狂喜的口涎而光采焕然的嘴唇，那些节瘤满布而自豪的手，慢吞
吞数诵著致瑰经时，那颤抖是多么扣人心弦、点燃欲火，充满著挑逗！
读者朋友，我能让你体会每当那种教人捉摸不定的猎物出现时，我的心_蓦然沈落的
绝望无助，还有那瞬间的肌肤之亲（好比在拥挤的公车上，以手肘轻轻顶她一下─
─『打扰了，夫人，这儿有位子，你要坐吗？』）产生的痉挛快感吗？喔，魔鬼朋
友呀，你怎还看得下那湿润的感激眼神，听得下那声：『谢谢你，年轻人，你真仁
慈！』而实际你心里恨不得放歌观跃，公然演出种种淫佚狂荡，为所欲为的丑态呢？
──好比在附近的电影院孤寂的午后，把腿努力撑开，伸到隔邻椅子中间，轻摩一
个年高可敬的膝盖，或温柔而自制地握住──接触之极致，抽筋的快感！──某个
鸡皮鹤发老妇只剩一把枯骨的手腕，以童子军式的小心拘谨，协助她过绿灯。
游手好闲的少年时代，我陆续也曾有过其他艳遇。正如前面提到，我的长相还过得
去，有微黑的面颊和略带男子气概、却清秀宛如少女的轮廓。青春期的我对爱情并
非浑浑噩噩，但我只当它是人生这一阶段免不了要付出的代价，才向它屈服。还记
得那个五月的傍晚，日落前不久，在一处罗马贵族别墅的花园里──一位于瓦雷泽
地区，被落日染成嫣红的湖畔──我跟一个情窦初开、满脸雀斑、被一片痴情席卷、
爱我爱得不可开交的十六岁女孩，一块儿躺在树丛的阴影里。就在那时，正当我没
精打彩地把她一心想拥有的、我那根青春魔杖交出之际，我看见，读者呀，我见二
楼窗口有个老奶妈，身子几乎弯到地面，正挽一挽地脱下腿上那只变了形的棉袜。
那遍布静脉瘤大理石纹路的浮肿大腿，配合老迈双手卷下厚重长袜的笨拙动作，真
是令人色与魂授的一幕，映在我眼中（我那双色眼！）就如一根粗鲁暴戾的阳具得
到处女的爱抚，顿感消痰化气：就在那一瞬，在因距离而倍增的狂喜之中，我爆发
了，气喘吁吁地对那女孩（愚蠢的蝌蚪，我多么恨你啊！）做出生理的宣泄，她曲
意迎合，婉转呻吟，自以为这是她乳臭未干的魅力的功劳。
你当时可曾觉悟，愚昧的被我利用来发泄激情的工具啊！好享用的其实是一顿属于
别人的大餐哪！或你以未成熟之年纪、无望实现的虚荣，把我想像成一个激情似火、
永生难忘的共犯？第二天你就跟家人离开，一周后，你寄了一张明信片给我，署名
『老朋友』。难道你已明察真相，之所以使用那个形容词，乃是警告我你已得知一
切，或你只是滥用成语，流露中学女生故意违反传统应用文格式的大胆作风？
唉！那次以后，我多少次发著抖张望每一扇窗户，巴不得再在浴室里瞥见八十老妇
摇摇欲坠的侧影！多少个夜晚，我掩身树后，我那双熟视窗帷投影的眼睛，从我孤
独的的纵欲行径中享受到人间至乐，凝视某位老祖母用牙龈□咬食物的丰姿！但多
么可怕的失望，立刻毁了一切（也罢，又能怎样，臭猪猡！），当那人影抛开皮影
戏的伪装，走到窗口，露出真面目，一个赤身裸体的芭蕾舞后，有丰满的胸脯，晒
成小麦色、活像安达鲁西亚牝马的臀部。
经年累月，我总是在追求迷人小妖婆，走的却是一条永远无法餍足的伤心路，总也
解脱不了这个我确信打从出娘胎就已开始的宿命，当那个牙齿掉得精光的助产士─
─我父亲在深夜里找遍了各处，只找到这么一个一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老东西！─
─把我从亲娘子宫黏液满布的牢笼里救出，并让我在生命的曙光中看见她不朽的面
孔──一个年轻的命运女神──从那一刻起，一切就已注定。
我可不想向你们这些读我手稿的人证明什么（反正我已向你们宣战）；我只是要告
诉大家，为我带来最后胜
利的一连串事件发展，全是不可违抗的天意。
我应邀参加的那个晚宴，乃是一个低级的毛手毛脚场合，满场都是年轻模特儿和满
脸青春痘的大学生。春心荡漾的少女，挖空心思地卖弄风骚，她们跳舞扭摆时，敞
开的钮扣间仿似不小心袒露的乳房让我恶心。我已经打算独善其身，逃离那个裤裆
来往穿梭的场合，忽闻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我该如何形容那令人眩晕的高音，
衰竭已久的噪音变为寂静。我看见她的人影嵌在门框里，那张脸就跟我在诞生的猝
来惊吓中，遥见□命运妖女一模一样，白得淫荡的发□如瀑布倾泻而下的热情，僵
硬的身躯将古老的黑色小洋装撑出许多锐角，细瘦双腿外曲，弯出一对圆弧，令人
肃然起敬的素朴旧裙里，依稀可见容易受伤害的大腿骨娇弱的轮廓。
身为女主人的那个淡而无味的少女，表现宽容的礼貌。她翻翻眼珠子，瞪著天空说：
『是我奶奶……』
手稿完整的部分到此为止。从接下来散佚凌乱的句子中，只能推敲故事大致是这么
发展的：隔了几天，安贝托·安贝托就把女主人的祖母拐跑了，载她坐在他脚踏车
的手把上，直奔皮德蒙。起先他带她到一家贫穷老人收容院，并在当天晚上占有了
她，他发现许多原先不知的事，包括这女人并非初试云雨的滋味。黎明时分，他在
仍然黝暗的花园里抽烟，一个形迹可疑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来打听，那老妇人是否
真是他的祖母。安贝托立即警觉，马上带乃丽泰离开老人院，在皮德蒙公路上，展
开一场令人目迷神驰的追逐。他到过卡内利的葡萄酒展和阿尔巴的松露节，参加过
凯格里安奈的历史大游行，视察过尼泽蒙费拉的牲口市场，还观赏过伊佛利亚的挤
牛奶女郎选美，以及康杜夫为纪念守护圣人节而举办的两人三脚赛跑。这场义大利
北部的疯狂漫游告终时，他才发觉，有个骑魔托车的童子军，已经巧妙地跟踪他的
脚踏车好一阵子，并逃过了每一个预设的陷阱。有一天，在英西卡史卡巴，他带乃
丽泰去看脚，才不过离开她几分钟去买香烟，回来时就发现她已弃他而去，跟新绑
架者跑了。有好几个月，他沈浸在极度绝望之中，但终于又找到这老太婆，她刚从
诱惑者带她去的整容医院走出来，脸上没有一条皱纹，头发染成铜红色，笑容灿烂
无比。目睹如此的破坏，安贝托·安贝托满怀错综复杂的怜惜与无能为力。他一言
不发，买了一支猎枪就出发去找那坏蛋。他在一个露营地找到那名年轻的童子军，
正在摩擦两根棍子取火。他开了一枪、两枪、三枪，屡屡打不中那少年，直到被两
名身穿皮夹克、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神父制伏。当场被捕后，他以非法持有枪械和在
禁猎季节狩猎等罪名，被判刑六个月。
一九五九
译注：
[1] 乃丽泰原文为Nonita除了纳博可夫的名著《罗丽泰》（Lolita）押韵之外，义
大利文nonna（外婆、祖母）加字尾-ita（小），合起来是昵称『小外婆』、『小祖
母』。但为了保持与《罗丽泰》一书的联想，采用音译。
[2] Calabria，位于义大利半岛南部，属较落后、贫瘠的地区。
[3] Friuli，位于义大利东北，以畜牧业发达著称。
[4] 艾柯在此使用parchette一字。纳博可夫的主角用nymphette一词形容年仅十一、
二岁，却让年纪是她们三、四倍的老男人心痒难耐的轻盈幼女。这个字源自nymph，
即希腊神话中住在山林沼泽河海、具美少女形象的仙女，加上字尾-ette，译作『小
妖精』。Parchette的字首parche，则是希脑罗马神话中的Parcae Fates，三个残酷
无情、掌管命运的女神，常以老丑面貌示人。
- Re: 涔�?娉癧1]锛嶅畨浼墭•鑹炬煰posted on 03/09/2005
Thanks Maya. Hilarious!
"Italy, the motherland of sensation" (Muriel Spark).
No wonder it can produce such an exotic 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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