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长之死 （小说）
八十一子
吃菜要吃白菜头，
嫁郎要嫁大贼头。
半夜听得钢刀响，
妹穿绫罗哥穿绸。
—— 西南民歌
他很惊异原来一切来得这么简单。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光。“天快亮了”，他想。他坐下来，慢慢地解开右脚的鞋带，脱下鞋。又慢慢地脱下袜子，下意识地塞进鞋里。他注意地看了看这只瘦长的、显得有些苍白的脚，心想，真不像农村人的脚。他活动了一下大脚趾头，伸手取过身边的步枪，拉开枪栓，顶上一颗子弹。拉枪栓的声音在这拂晓时分显得很响亮，吓了他自己一跳。他把枪倒过来，枪托递出去撑在地上，枪口顶住自己的下巴。他提起右脚来，伸出大脚趾头，扣住扳机，好像是在做精度射击训练那样，微微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脚往下轻轻一踩。
“砰！”
枪声听上去从来没有这样刺耳过。他向后猛一仰，倒下了。
他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模样，四肢张开，长长的，没有挣扎，没有扭曲。枪压在手臂上。“唔，还好”，他想。
“是谁开枪？”有人大叫了一声，急促地朝这边跑过来。是正在值流动哨的七班长。半小时前他走过时，他俩还凑在一起抽了支烟，说了几句闲话。
半夜时分，三班长来到这个哨位，让班里快要下岗的一个士兵把枪留下回去睡觉，自己就没有离开过。他想起来，那个士兵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看，好像有些奇怪怎么班长没有从宿舍的方向过来，也没有带着枪。三班长是一直没有睡觉。熄灯号吹过不久，他就偷偷起了床，来到营房后坡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后，坐在那里抽烟。
真是没有办法了么？是没有办法了。今天就要宣布复员退伍命令。他就在那个名单上。扛着背包回家？灰溜溜地回到那绵绵大山里去见她？想到她，他心里一阵刺痛。他抬起头来，往前看看，好像是希望看见她从暗处走过来。圆润的肩，细细的腰两把可握。
他家跟她家不在一个寨子。第一次见着她是在赶场的路上。那天，他在一个路口上刚放下背篼歇息，见个少女背个背篼走来，好像是崴了脚，皱着眉，走路一瘸一拐。到了路口，也放下背篼，取下拴在篼上的一条毛巾擦汗。犹豫了一下，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说，我帮你把东西背到场口。她抬头看他，四目相遇，胶着了片刻。她埋下头去，信赖地点点头。他把两个背篼重起来放在背架上，拿绳子绑好，背在肩上，快步而去。到了镇子口上，他放下背篼，等了一会儿，见她远远走来，就背起自己的背篼走开了。从那时起，每逢赶场，他就在路口等她。仙女般的人儿，怎忍心让她干重活。
我说过要带她离开那里。说出来的话还能收回么？他的胸腔深处又是一阵刺痛。
在家时，他跟她常去的那个地方也有这么一块大石头。
……
“啊”，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子软下来，躺在她身上。他嗅着地上的草和她的头发混合的香味。她的脖颈上沾着几片草叶。他撑起身子来，用手替她拂去那几片草叶。他看到她正盯住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圆圆的额头上有些细细的毛毛汗。看见他在看自己，她咧嘴一笑，有些懒懒地说，我要穿衣服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翻身下来，在草丛里摸出自己的裤子胡乱套上，坐着看她穿衣服。“不准看！”她含嗔带笑地说。他掉过头去望着别处。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见她正在用两手拢着头发。
“后天你就要走了”，她埋着头说。
“是。到县上集中，大后天上火车”，他说。
“我跟你去。早点去。我们去照张相”，她接着说，“明天在我家吃饭。你娘老子都来，公社书记、大队长也来。”
“为什么要请人？”他自己也觉得问得有些傻 。
“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是军婚呀！”
“但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呀……”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说：“我都是你的人了，那还不是一样？再说，我问过了，未婚妻也保护！他们来吃了饭，以后就没有人敢来麻烦了。”
毛毛雨飘过来了。一团一团，一阵一阵，不觉头发就湿了。
“回家了”，她说着要站起来。他翻身站起，伸手拉她起来，一起走出草丛。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无边无尽的山，黑沉沉地罩在白乎乎的毛毛雨中。这是怎样的山啊。祖祖辈辈的山民们用大小石块在石坂坡上围起一个个小坑，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片鱼鳞。坑里种着荞麦。褐色的茎，暗红色的叶，荞麦的根紧紧抓住那一小片沙土。稍微大一点的地块种着洋芋。山脚那条小河弯来弯去像条蚯蚓。有一次，十来岁时，他独自一人顺河往山外走了两天，再也走不动，宿在河边山洞里，被父亲来找了回去。走出这绵绵大山的机会现在总算来了。
她在前头走着，腰肢轻轻扭动。两条发辫随着步子摆动，头发像黑缎子一样发亮。“我要带她离开这里！”他在心里发狠。
……
在家时，他喜欢独自到这座石头城上来。这座石头城也不知在这群山中站了多少年了。这里曾经是个土匪窝。几米厚的石墙绕着山峰。残破的寨门、箭垛，山风吹过时隐隐作响。寨门前几十级石阶，每一级都有两尺高，个子小一点的人一步还跨不上去。寨子里一块块平地。平地四周还能见到巨大的石礅。想当年那聚义厅肯定也是威风凛凛。最风光的时候，他想，怕是啸聚了百把人吧。
坐在城墙上，望着四周的山头，他小时候曾经很奇怪，这周围几十里石头山坡，怎么养得活这么多土匪啊。“你以为他们是和尚，自己种菜吃啊！”老人们这样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去几百里外打食呢。再说呢，都是白日为民，夜晚为匪，平日里也没有这么多人。
北方有些地方年成不好时，百姓有合村外出讨饭的习俗。他的家乡年成再好也不过是荞麦洋芋，但他的乡亲们是不讨饭的。他们去当土匪。周围五州十八县，处处有他们的踪迹。官军来剿时就聚众凭险顽抗。山高路窄，又有无数洞穴可以藏身，官军常常是无功而返。偶尔捉住几个倒霉鬼，押到县城菜市场上把脑袋砍了，又清静一阵。
他的一个远房舅公就曾经是个土匪头。至今人们讲起他的故事仍是眉飞色舞，说他如何在少年时夜行两百里来回，取来县太爷的金印。又说他做了头目如何绑架了省城里某商号的独生子，逼他老子把两大箩筐银元送到山脚来换儿子，那孩子临走时竟有些依依不舍。每到年关，他舅公就着人在半夜里把银钱送到各家各户门前，拿石头压上。周围十里内的寨子无一例外。这一带那时真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高皇帝远，日子倒也自在，他的舅公竟然年至耄老，无疾而终。
有次她跟他一道来。两人挨着，坐在城墙上，默默地望着群山。“我要是当土匪肯定很出名！”他突然冒出一句。她转头看看他，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样子，笑着说：“嗯，可能是个匪首呢。”
“那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他伸过手来揽她的肩。
“去你的！”她说，甩开他的手臂。
他生就个武将的材料。这里的人多矮小、且面色黑黄，他却长得一幅高挑身材，面色白里透红，方棱棱的下巴上隐隐一圈络腮胡。身板虽然有些瘦削，但肩膀很宽，胳臂腿硬得像铁条。在那石头城墙上独坐时，他就想像过自己怎样带着喽罗们呼啸下山，杀人越货，拦路打劫，把金银财宝驮上山来交给她掌管。他不禁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往远处望着，眉头微蹙，好像也在想什么。每见到她翘翘的鼻头，丰满的嘴唇，他就有将她捧起来揣到怀中的冲动。她调过脸来，朝他甜甜一笑。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他第一眼时就把他的心收了。
……
他看见七班长跑过来，俯身看了看，侧过头去。他知道自己后脑被子弹打得粉碎，但好在七班长上过战场。好兄弟啊。他还真有点儿想再跟七班长一起抽支烟。几日前，从当文书的老乡那里得知退伍名单后，他跟七班长说，这回怕是无计可施了。
临入伍时，在她家的饭桌上，满面红光的公社书记说，不要看我们这里别的不出产，我们这里出产武将！大家都纷纷点头。他又说，你看我们送到部队上的人，打抗美援朝，打中印边境，多少人当英雄，留在部队当官。大家又纷纷点头。“出去给你娘老子争光，当了官回来，把你媳妇和娘老子接到城里去”，他拍拍他的肩。他点着头。他母亲疼爱地抚着偎依在身边的未来媳妇的手，叫着她的名字说，我们就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以后你去到他那里，我们也安心。他朝她那边望过去，她也正望着他。他的目光诉说了他的决心。
要是真有盼望打仗的兵，他就是一个。不打仗哪里会很快升官？运气不错，仗还真叫他撞上了。入伍两个月就上越南前线，他抱着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头。半个月后，坐在收兵回营的军车里，他暗暗地恼恨那一仗打得太快了，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让人施展身手。他递支香烟给那时同样是新兵的七班长，自己换一棵新的叼在唇上，用烟头接上火，说，你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一路冲到谅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痛快啊！他看着七班长说，没想到你家伙城里人也不怕死。七班长淡淡一笑，说，怕死子弹就不找你么。
打完仗，这两个新兵都当了班长入了党。训练、执勤，三班样样跟七班比着干。去年底评比军事训练尖子班，三班七班的考核成绩是“两兄弟比锤子-差毬不多”。三班长找过七班长，求七班长相让。“三班在我手里变成尖子班，兄弟我提干才有希望啊！”他说。
“是倒是这样，可是七班要在我手上栽了跟斗，我不是要夹尾巴了么？”
“你要是没有说退伍的事，我不来求你。”他又递上一支烟。
七班长点点头。七班长这两年一直在闹着要退伍，想上大学，觉得地方上机会多些。三班长却没法子。不当官，他就脱不了“农皮”进不了城。谁叫他投胎时没有选对地方呢？不过，当了尖子班班长也没帮他的大忙。没过多久，军官就不再从士兵里提拔了，要从军校出来。从部队选拔到军校还要文化考试。要命有一条，要文化哪里有？生不逢时，千古之愁啊。三班长下巴的胡须桩子拼命往外拱，一天不刮脸就发青。
他看见七班长蹲下来，伸手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什么来，举在眼前看看，若有所思。唔，是那张合影，还好，没有血迹，可以拿去替我送还她。又见七班长叫个战士去拿来一张白床单，罩住那一只穿鞋一只光着的双脚，再拉到头上，把他全身蒙起来。他苦笑一下。过几日七班长也要回家了。一个拼命想留队，一个使劲要退伍，什么事啊！他老兄可以回家，我却是没有脸回去了。穿一身没有领章帽徽的黄军装去伺候荞麦地？还到那石头城上看日落日出，听山风呼啸？老子生来活该这个命么？老子偏偏就不认这个命！
“说好的要回去接她出来。真对不起她啊。”他看着蒙蒙亮的天空，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6/2005
取材挺独特。一幅小素描，勾勒出中国泥腿子典型而特殊的一类，从陈胜吴广到李自
成张献忠，此等可怜可悲又可恨的角色我们见过许多。三班长生不逢时，不然搞得
好也是贺龙、杨成武一条。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6/2005
這篇很不錯﹐八十一子的小說都蠻有風味的。
我覺得可以開拓得稍許再長一點﹐比如蕎麥地啊﹐土匪頭啊。
如果從女方的角度來寫﹐是否更能增添一波三回則呢﹖有時我想﹐高行健
肯定是很喜歡<山鬼>和<思想起>的。
這小說名字叫“三班長”是否能留點玄念﹖
現在據說是征兵不容易了﹐國內只要報軍校﹐提前從速錄取﹗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6/2005
小说很有特色，但是对于农村兵征上兵的心理描写似乎还可以详细一点，我很清楚农村兵要想混好，真的很不容易．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6/2005
架子很好啊，再磨磨，这么拿出去怪可惜的。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6/2005
谢谢各位评论。还缺少情节起伏和心理铺垫。收回了。改改再拿来。再谢。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7/2005
岂不闻道傍筑室乎？
这篇火候恰到好处，再炖，留心别烂了。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7/2005
thesunlover wrote:
岂不闻道傍筑室乎？
这篇火候恰到好处，再炖，留心别烂了。
受教了。 :-)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7/2005
动作怎么这么快呀,我昨天看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9/2005
加了千把字，重新贴在楼顶。等着benben和各位的评论。先谢了。
benben wrote:
动作怎么这么快呀,我昨天看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09/2005
看了,看了. 现在要出去了. 回来一定写, 不是评论,是感想:)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10/2005
嗯，刚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回来，就看到这一篇人间故事，老八越发出息了啊。写得精巧，语言有味，隐然有沈从文的湘西之风。也和ｘｗ感觉一样，可以更拓展一些。
这下面“黑沉沉地被罩在白乎乎的毛毛雨中”，去掉“被”是否更好些？
“回家了”，她说着要站起来。他翻身站起，伸手拉她起来，一起走出草丛。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无边无尽的山，黑沉沉地被罩在白乎乎的毛毛雨中。这是怎样的山啊。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达級posted on 07/10/2005
adagio去的地方岂但没有人间烟火，连野生浆果怕也没有吧？多贴些照片来。
谢谢一字师。那句话我也是读着别扭。我最厌恶欧式华语，只是虽然多加小心也常常难以避免。 - posted on 07/11/2005
第一次读八班长的小说, 原来八爷的小说写得也如此老道.:-) 心理描写, 结构, 小说的节奏都把握得很好. 短短的一个瞬间, 又能不显单薄或臃肿地延伸开去. PF. 这个细节尤其好: "他注意地看了看这只瘦长的、显得有些苍白的脚，心想，真不像农村人的脚。"
好奇的是对开枪时间的处理. 小说的第一句话:他很惊异原来一切来得这么简单! 很引人入胜, 好像是根据感觉找的, 很准. 但"这一切"给人的感觉是他已经死了. 或者是指自杀的决定来得如此简单. 但接下去发现三班长在几段后之后才自杀. 开枪后下面是很长一段比较理性, 缓慢的flashback. 自杀后的感觉如何, 我不知道. 听说人死后只有几秒钟的意识, 而且很快地在fade away. 所以我疑虑将三班长的开枪安排在小说的前半部分是否是最理想的处理. 假如安排在临近结尾的部分,比如开枪, 七班长跑来, 然后再“说好的要回去接她出来。真对不起她啊。”他看着蒙蒙亮的天空，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不知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同时可以加快小说结尾的速度. 当然, 这是在人死前的意识消失得很快的前提下. 可能我是错的. 而且移到结尾, 会不会显得有些煽情? 现在的小说情感的控制很好, 只是对present activities和flashiback的处理让人wonder是不是最自然的处理.
八爷好象对当兵那段经历情有独衷. 我记得美国作家Tim O'Brien 写过一篇非常经典的越战小说: "The Things They Carried," 从士兵随身带的每一样必备品写起, 包括女友的照片, 最后写到士兵最终烧毁照片, 从心理上和过去划清界限,将自己变成真正的士兵, 很有意思.
写完后, 自己也不禁感叹一句: 若之真是一个认真的人啊! :-)
八十一子 wrote:
三班长之死 （小说）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1/2005
若之 wrote:
第一次读八班长的小说, 原来八爷的小说写得也如此老道.:-)
八爷的小说写得老道, 我也有同感. 看了那篇救夫杀夫就成粉丝了:) 八班长继续写, 多写. - posted on 07/11/2005
谢谢若之的评论。你真是一个认真的人！ :-)
究竟什么时候开枪最好？我也疑惑。我想还是把悬念放在自杀的原因上好一些，因为这是小说的主题。我也是嫌中间的部分有些缓慢。
濒死时的心理活动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你说得对，大脑缺氧后几秒钟进入昏迷，几分钟后脑细胞开始大量死亡。从昏迷后到脑细胞大量死亡前这个期间的大脑活动是个迷。濒临死亡而又活回来的人常常用“见到白光”，“像隧道出口的亮光”来形容所见，好像并未有复杂的思维。和做梦不一样的是，做梦时脑细胞是在有氧状态下正常工作，而濒死时的缺氧使得脑细胞不能工作，或者即便做了一些工作也无力纪录在案。
我写的算是“灵魂出窍”后游离未去时的情形吧。这段时间可长可短。据说冤魂逗留的时间较长。 :-)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1/2005
康妮 wrote:
若之 wrote:八爷的小说写得老道, 我也有同感. 看了那篇救夫杀夫就成粉丝了:) 八班长继续写, 多写.
第一次读八班长的小说, 原来八爷的小说写得也如此老道.:-)
康妮FB回来了？ :-)
谢谢美言。 - posted on 07/11/2005
我正在胃疼,写的感受可能会格外准确些:) 说过要写,瞎写也得写:)
我第一遍看得很迅速, 看完想了想.
我第二遍是你改过的,看得也特快,看完了,赶紧走了,没敢想.
第三遍,没敢看,因为先看了看各位专家的评论,已经没自己意见了.
我这个业余选手靠的全是第一直觉,来回来去一看,就找不着北了:)
第一遍看完,我想这是一个为情而死的故事,虽然有那个时代或者社会的特殊背景.
他有等待他的情人,却宁可去死,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绝望呢?不管读者理解不理解,
但应该感受到他的那种绝望, 第二遍看时,我找到了这句话"他的胸腔深处又是一阵刺痛".初稿好象没有.
在开枪前(或后),他回忆了一次和情人的相爱. 描写得很好,但这段也完全可以是一个男人躺在摇椅上的回忆.
一个男人因为惭愧,因为无法面对情人而选择自杀,之前回想起与她做爱,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死与性之间有怎样的联系呢? 一个想做土匪的男人,被命运彻底击败时, 有怎样的痛感和快感呢...
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想过类似这些问题吧. 我不是说作者要表达或应该表达这些,
我只是说我好象想过这些.
就说这些吧:)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1/2005
看这个（不是很仔细）有明显的代沟感觉了（有点不懂） —— 不知道主人公为什么要自杀 —— 如果没有任何原因的话反而可能理解 —— 如果有选择的话 出走掉（当逃兵） 和 自杀 那种逃避更好些呢？
老大莫怪，偶乱说的，对你文字佩服得不得了，但是故事情节却没什么感觉。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1/2005
昨天电视又重播了《人鬼情未了》，里面对魂魄从对新的角色的陌生到自我认同描述我觉得很有意思。借笨笨的话说：“在开枪前(或后),他回忆了一次和情人的相爱. 描写得很好,但这段也完全可以是一个男人躺在摇椅上的回忆.”我觉得开枪前后的人你的处理是思维处于延续状态，我觉得应该是断裂，发展为一个新的冲突。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2/2005
有代沟是好事. 我觉得越频繁,越多,越好. 隔个七八岁就一代较好.
这个周末有一件生气的事, 我发现我的NEPHEW跟我哥的思想一样.
我那个绝望啊.
离朱 wrote:
看这个（不是很仔细）有明显的代沟感觉了（有点不懂） —— 不知道主人公为什么要自杀 —— 如果没有任何原因的话反而可能理解 —— 如果有选择的话 出走掉（当逃兵） 和 自杀 那种逃避更好些呢？
老大莫怪，偶乱说的，对你文字佩服得不得了，但是故事情节却没什么感觉。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2/2005
能够让benben想这么多，看来还行。:-)
事情过去很久了。代沟自然是有的。现在的孩子们大概很难理解当年人们走投无路的情形了。
忘不了那些农村来的弟兄（嗯，此话太煽情，却是真话），迟来地替他们控诉一下“准农奴制”。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7/16/2005
aeuglein wrote:一直在考虑这个“断裂”的想法。这个想法很好。死后更自由了，“思维”应该可以发展得更奇特。下次吧。谢了。
我觉得开枪前后的人你的处理是思维处于延续状态，我觉得应该是断裂，发展为一个新的冲突。
- Re: 涓夌彮闀夸箣姝� 锛堝皬璇� 淇敼绋匡級posted on 08/01/2005
Just read Tim O'Brien's "Things they carried" over the weekend. very good. I was at home immediately with the way he tells those stories. thank you very much, Ruo-Zhi, for the recommen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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