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壶斋
中秋节，我们插队那地方叫八月节。这是仅次于春节的一个节日，因为这个节日，村子里分猪肉。我至今仍然记得我们小队的“傻子”队长在场院上守着地上的一堆堆猪肉等着社员来领的情景。
对于我们知青来说，有猪肉吃当然是一件好事，不管我们能够分得的有多少。分给知青的猪肉，统一交给食堂处理，因为我们自己没有灶，做不了饭。
不过有一年冬天，我们有幸在食堂的灶眼里发现一头被烧死的小猪。因为我在队里喂过猪， 也看过杀猪， 外加上我也有解剖动物的热情，那头猪就归我收拾了。 猪皮是没有什么吃头的， 就学着老农的做法在猪腿上割开一个口子，往里面吹气，吹得猪肥胖得像气球，然后就把猪皮剥了。那头猪收拾好了以后，晚上偷着在食堂点起炉灶给做了吃了。参与此事的都是高中生。至于为什么晚上偷着做，好像是怕让初中生知道了。队里知道了没有什么，反正是死猪。
我喂猪那会儿，对中秋节杀猪也有不少的担心，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队里实行养瘦肉型猪的政策，可是猪养出来到底有没有达标，得杀了才知道。这就好比年终的业绩评估，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扣工分罢了。不过，一年里养猪的时候心里总是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队长满意。 那也不是什么好滋味。
我们那时候养的猪有长白猪， 也有一种黑色的短鼻头， 耷拉耳朵，满脸皱纹象沙皮狗一样可爱的猪。我个人比较偏爱后一种，大概就因为它看起来傻乎乎的没心眼， 整天吃饱了混天黑， 就等着肥了以后挨宰。长白猪则总是支楞着耳朵，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看着都觉得累。
中秋节的时候，我们知青回不了家， 因为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人家家过中秋，我们则只能在宿舍里望月兴叹。小资一点儿的，顶多念两句诗罢了。
2005，9，17 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