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坐坐

南方周末　 　2006-02-16 15:32:32

　　●(河北)李瑞芳
　　
　　火车从始发站出发的时候，人就已经满了。我的对面坐着母女两人，从她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女儿在某重点大学读大一，学校放假了，母亲专程来接她。孩子都上大学了还不让她学些独立的能力，这做家长的也太溺爱孩子了。
　　有个民工就站在过道上，他看上去有50岁了，穿着一件还很干净的黑色羽绒服，但我知道其实那里面填充的不是羽绒，在夜市就有卖的，几十块钱一件。
　　他的脸色疲惫，但显然他的心情充满喜悦，在外打工辛辛苦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过年能与家人团聚吗？
　　列车上的售货小车来了，民工侧身倾到座位的间隙。我看到那个母亲满是蔑视的脸上，鼻孔翕动了一下，身子躲得老远。我知道有一种人，有点钱就看不起别人，处处显示自己的高贵，不屑与别人为伍。那个民工极为敏感，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躲离了有半步远。
　　民工手拿一个塑料杯，有容量1升的可乐瓶子大小，开始我以为里面是水，仔细看才知道是一瓶熬好的米粥，这或许是他旅途中的伙食吧！我说一直拿着多沉呀，放桌子上吧，他连声称谢，却并没有把杯子放桌子上。事实上小桌已经基本放满了东西：一个还没有打开的肯德基套餐，两本精致杂志，一兜话梅、松子之类的零食，女孩拿手机打了会儿游戏，把手机也放到了桌子上，拿出MP3脸朝窗外听歌。
　　我主动跟那个民工聊天。
　　他说他姓韩，女儿也考上大学了，并说出了一个学校的名字，眼里充满自豪。他说昨天晚上还在工地加班，为的是早点回家过年。老板把工钱给结算清了，回家就可以给女儿交下学期的学费。
　　我问起老韩的生活，他说还行，就是学费太贵，自己打一年工也填不上女儿一年的花销。但他随即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充满希望的，只要坚持着，等女儿毕了业，一切就都好了！”
　　我嘴里称赞他女儿有出息，但我知道他所说的那所学校不过是一个大专，毕业后就业还是个很大的难题呢。
　　夜深了，那对母女依偎着睡着了。老韩的眼睛也闭上了，随着列车晃动他差点儿跌倒，一惊醒又睁开，一会儿又闭上，如此反复。我拍了拍老韩的胳膊，说：“你先帮我占着座，我去抽支烟。”
　　在车厢接头处，我点着烟，远远地看着老韩，他在座位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觉得有的人就是不容易。让没有座位的人坐坐，歇歇，这也是一种美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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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上这类小文章以前没看仔细，现在看看，也很不错。

不是这里的道理，而是具体。

很多事情，怎么说呢？不如从小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