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啜上一口茶，潮州两日浮现眼前。
一、那是一种触动
我不经意间才感觉到网络世界几乎改变了我的生活，或者说，我已经差不多完全处在一种网络的生活方式之中。没有网络，我的生活将不再精彩。我获取的外部信息大部分来自于网络，比如最新的电影、最新的流行故事等等；我通过网络结识登山的朋友，通过网络结识观鸟的朋友，没有网络，我绝没有时间跨出融入别人圈子的第一步；我通过网络阅读别人的文章，而后自己又参与写作，结识了不少文友，大家鼓励相长，共同进步。结识潮州的“今夜无眠”，也是通过网络，随着网上交流的点滴深入，直到无眠邀请深圳的朋友们赴潮州观光，我便决定组织潮州一行。行游与结识无眠是交织在一起的，结识无眠是赴潮州的导线，赴潮州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会面无眠。
无眠是道地的潮州人，她先是在网上跟贴交流，很快我便发现无眠的情绪和普通网友不同，到我搜索关于她的若干信息，无眠便从户外网数以百计网友的网友中间超脱了出来，在我的脑海里扎了根。无眠和爱人自幼青梅竹马，相互爱恋，在如今爱欲泛滥的今天，真是有些令人嫉妒。婚后不久，儿子绿野出生，如今已8岁，小家庭夫唱妇随，和美幸福。2004年11月，无眠的爱人突然检查出患有癌症，无法治愈，2005年5月爱人溘然辞世，是年无眠31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生活宣告终结。我想不起当初了解到无眠如此经历的那种苦涩感觉，每次换位思考，我都痛苦难当，生活给予所有人的并不公平。
因为有了无眠，潮州忽然让人揪心起来，有了机会，就想着去看看。无眠从我们开始筹划赴潮之日起，就一直惦念不已，准备相关的资料；启程前后，往来短信交流不断。在汕头至潮州之间彩塘镇嘈杂无序的公路边上，无眠打着一把伞，穿着淡粉色的薄棉衣，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告标牌下。
气温很低，早晨以来冷雨不断。
无眠就上了车，随后在她的导游下开始我们的潮州之行。当天夜里看完潮州民俗拜祖“神前”之后，一行人聚集到无眠家里喝功夫茶聊天，十点多，小儿绿野由爷爷护送回来。绿野是个乖乖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很可爱，一点儿也不调皮，也许很早就懂事儿，总是害羞地躲在无眠身后。好像我小时候就那样子，在绿野身上我找到了某种儿时的认同感，很喜欢那个孩子。
大家坐在屋里七嘴八舌，我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无眠爱人的黑白相片，心里猛地惊了一下。卧室的门也开着，无眠和爱人的照片挂在墙头，安静而祥和。伊人已去，瞬间我理解了“今夜无眠”这个ID的确切含义，爱得很深，爱得真切，那种爱如今深埋在无眠的内心深处。有一股神秘的血流冲击大脑，那是一种触动。
第二天绿野和妈妈一起陪着我们东跑西颠，我看出孩子走来走去很累，但是乖孩子不说话，总是微笑。如今无眠和孩子单独生活在一起，但是善良的无眠依旧资助了一个贫困的湘西孩子读书。离开潮州时值深夜，我本不想再和无眠说什么话，但还是握了握手。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启程返身，透过玻璃窗，我看见无眠牵着儿子的小手，渐远于路灯之下。
耳畔真的想起了帕瓦罗蒂的曲子，今夜无人入睡。
2006/2/20，UPPER PLUMFOREST VILLAGE.
二、那是相当热闹
事先和无眠沟通过，得知潮州当地许多民俗文化保持得非常完好，所以此行重点为见识潮州民俗，果然此行收获不菲，终生难忘。
抵达潮州的当晚，雨一直下。根据历代民俗传统，即使再大的雨，潮州各地的“楼热”也决不变更。“楼热”是潮州话的音译，意思就是一年一度的祭拜祖先神祈活动。既然“楼热”不变更，我们也绝无改变行程的想法，顶着小雨，一行人前往潮安县金石镇观摩学习。城市化运动同样席卷了潮州地区，这里村镇相连，昔日的田园风光已不见踪影。进了镇子，走在小巷中，便感觉到绝不一样的氛围，慢慢地狭窄的小巷子里开始挂起了成排的灯笼，霰雨飘散在橘红的灯光下，冰冷中透露着非凡的暖意。
前面有个地方许多人在聚集，香火缭绕，那就是“楼热”了。赶紧跑过去，路边灯火通明，有三排案板，上面铺置了红布，不断地有三三两两的村民提着篮子来祭祀。案板上放置着香气四溢的烧鹅烧鸡烧乳猪，苹果橙子等各种水果，还有精致的糕点，村民们也不停地祭拜。案板正前方的祠堂里供奉着“风雨圣者”，想来是向老天祈求平安。朋友们开始不停地拍照，我也兴奋不已，从来没见过如此阵势的祭祀活动。无眠说，这还只是一个小村子的传统活动，更大的仪式还在前面，果不其然。
比“楼热”还大型的活动是“灯脚”，“灯脚”是十几个村共同的祭拜活动，轮流由某个村主办。根据无眠的说法，“灯脚”不是年年都有的，有的十年一次，有的十二年，有的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有的六十年才有一次。为了准备一次“灯脚”，普通人家甚至要攒上一年的钱，说有多隆重就有多隆重。“灯脚”之际，每家每户要准备大量的鹅肉猪肉馈送亲朋好友，不过现代人比较实际，进行了小小的改革，由于猪肉鹅肉大家不大吃，就送瓶装的食用油。金石镇今年的“灯脚”祭拜活动在玉田村举行，我们急匆匆赶到玉田村的时候，小雨下得正急，上衣都湿透了。
玉田村广场上霓虹闪烁，音乐响彻黑夜。村民们或打着雨伞或如我们一样任凭雨淋，迎面的一个大霓虹牌上几只凤凰此明彼灭。小孩子们热闹地燃放着鞭炮，同行的徐杨飞快地跑到烟花摊前，买了几条曳光弹，我们在雨中快乐起来。多少年没有放过鞭炮了，没想到在金石镇重拾儿时的美好时光。一大群孩子紧紧地围绕着我，抢着帮我点燃焰火。头发上身上落满了烟灰也不管了，与人共乐才为至乐。
绕广场走一周，对面有个木偶戏台，大家纷纷驻足。戏台不大，里面几个民间老艺人配合着潮剧把木偶摆弄得活灵活现， 只可惜我们听不懂这门古老的民间戏剧。艺人看我们边观边拍照，愈发演绎得活泼起来，几个小人栩栩如生，看得我入了迷。
“灯脚”活动基本上都要搭戏台唱戏，夜里是木偶戏，白天就是正宗的潮剧了。转过广场，灯火斑斓处才是最为壮观的场景——神前。在宗庙祠堂之前，已经不再是几排案板，而是许多排。各种食品一应俱全，一抬头，一头巨大的白条猪赤裸裸地趴在案板的木凳子上，白猪上面还有一头留着长胡子的白条山羊。虔信的村民们摆置着贡品，一片繁忙。进了祠堂，人来人往，镇里面最有传统意义的工艺品全部展示，潮州的金漆木雕令人目眩，明清时期的精美家具古香古色。祠堂的正中央依旧崇奉着“风雨圣者”，圣者前面堆放着几十斤重的大鱼、白条猪和羊，烧鹅成排，香火隆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摆放的贡品节日后并不浪费，各家各户都要设宴请客，于是一并吃掉了。
如果说“楼热”和“灯脚”只是静态的祭司艺术，那么“游神”则是都能参加的火热嘉年华了。原以为夜里的游神和第二日白天的游行同样，结果早早地回了住所。朋友“妖姬”不心甘，零点冒着小雨又去寻找游行的队伍，返回时已经凌晨两点。我们几个朋友向店主借了麻将，准备娱乐一下，弄了半天人齐了，麻将反倒缺两张牌，遂作罢。麻将没达成，巡游也没去看，算个损失。
第二日早起，用过早餐，前往玉田村观看游行。我们到达的时候游行队伍已经出发了，我们一路追撵，终于在蔡厝村赶上。那场面真叫一个大，数百人参与，其中不乏中小学生，游行队员都穿戴一新，花花绿绿，各种乐器轮番上阵。孩子们有拉二胡的，有谈琵琶的，有拨古筝的，队伍浩浩荡荡，观者弥多，街巷为之阻塞。昨夜里是抬着“神”游，白日里则纯粹是狂欢巡行，我从没见过如此场面，激动不已，参与进游行队伍中，帮着推起了小车。
我一直以为传统的儒教文化过于正统，人们似乎不懂得放松和发泄。巴西有桑巴狂欢节，西班牙有斗牛狂欢节，即使最近的香港也受西方影响有花车巡游嘉年华，我就没看到过中国人有类似的节日，潮州的“灯脚”游行让我耳目一新，这就是地道的民间狂欢，全民参与，热闹超乎想象。
潮州人祈求国泰民安，老百姓追求幸福和平，为了快乐，他们不惜重金置办“灯脚”活动。回头想一想，人的一生不就是图个快乐么，如果每年能有一次让自己快乐的机会，纵使倾囊而尽又有什么关系呢？裹挟在游行的队伍中间，我发现真正的文化依旧在民间，而不在学者的著作里，能在潮州参加一次狂欢活动，不虚此行。暗自打个主意，待有充裕的时间，要全程参与一回，潮州的民俗实在是太伟大了。
2006/2/20，UPPER PLUMFOREST VILLAGE.
三、那是崇文之地
潮州人文鼎盛，才学荟萃。我只说两个人，此行我也只想看两个人在潮州的痕迹，一个是唐代的韩愈，一个是当代的饶宗颐。
韩愈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牢不可动。韩愈原来在首都西安做官，任刑部侍郎，大体相当于现在的正司级干部。唐宪宗时，宫廷崇佛到极致，对传统的儒家治国方略是个巨大的冲击，以至于皇帝命人到法门寺将“佛骨”迎入大内，供奉三天。古代皇帝是神，皇帝的所作所为对黎民百姓影响甚深。韩愈觉得皇帝做这样的事儿实在不妥，皇帝带头宠佛，势必导致寺庙扩张，不干活的和尚多了，对社会没多少好处。于是，韩愈给皇上进了一篇《谏迎佛骨表》，鞭斥佛骨是“朽秽之物”。皇上大怒，要杀了他，照例有一帮朋友和大臣拦着不让杀，于是贬到潮州。唐朝时潮州可是相当于现在的西伯利亚，把人送到那里做官无异于断送其政治前途，韩愈其时心情应该万般痛苦。韩愈是官场中人，司级干部给皇上提批评建议多少有些越级，可惜唐宪宗昏庸，要是个明君照理该提拔才对。
韩愈在潮州其实没呆多长时间，也就七、八个月。但这段时间他励精图治，作了两件大事，让潮州人永远铭记。一个是治理江水中吃人的鳄鱼，一个是利用自身知识优势兴建学校大搞教育。其实就这两件事足够了，潮州人怕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官。历来地方一把手要么平庸，要么贪污腐化，韩愈反其道而行，一心为民，所以潮州人不忘他。潮州人恐怕也明白，韩愈文采飞扬，纪念韩愈这样的学者型官员对地方利大于弊。
来到韩公祠前，发现潮州人果然拥待韩愈。韩公祠位于笔架山麓，逐级抬升，祠堂内有韩愈塑像，左右侍立两秘书。站在韩公祠前，大江从山下流过，潮州城尽收眼底，韩愈立像直面潮州，已大体相当于潮州的保护神了。的确是保护神，祠堂内的韩愈塑像前有香案，供人顶礼膜拜。韩愈在文章里说孟子“功不在禹下”，他认为治人的思想比治水还艰难，以此称赞孟子传播儒家思想的功绩不比大禹治水低，学者商承祚则用“功不在禹下”来赞颂韩愈。因为钟爱韩愈，潮州人把一条水改称韩江，把一座山改称韩山，把一所大学称为“韩山师范学院”。
一座城钟爱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于城于民都是好事儿。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当地政府只把韩公祠当成了创收的旅游景点，拜谒韩公也得买票，要是韩愈在天有灵，一定得气个半死。国内文化景点多如此经营，可见当下的人们并非真正地热爱文化，把文化当成了摇钱树，变了味儿了。
当代潮州不仅能培养出商人李嘉诚，也培养出学者饶宗颐。饶宗颐的作品我是没有读过的，说句实话，是因为我读不懂。
大学读书时，讲课的教授提过饶宗颐，因为对艰深的学问避而远之，所以也没怎么在意。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饶宗颐竟然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香港历来被看作是重商之都，集各门古代学问于一身的饶宗颐教授恰恰就隐居在香港。饶宗颐精通英文、梵文、希伯莱文、波斯文、楔形文字等8种语言文字，涉猎的学科包括敦煌学、甲骨学、词学、古史学、目录学、楚辞学、考古金石学、书画艺术等等，一个普通人毕其一生精力能在上述学问中的任何一门取得成就都已不易，饶宗颐却在每一个行当都获得了成就，其艰辛与劳作可想而知。
还有一件更令人惊异的事情，饶宗颐不但没有读过大学，就是中学也只读了一年而已。学界多将钱钟书和饶宗颐并提，但是钱钟书因为写了小说《围城》而在整个文化圈内外声名大振，饶宗颐则只研究冷僻学问，不为学术界外人所知。有人曾问饶宗颐何以在那么多领域都做出了成绩，饶先生说搞学问是一种乐趣，穷本逐源是一种乐趣。
饶宗颐先生生于1917年。在英文统治学术界的时代，似乎所有不用英文表达的学术成果都有些落后，而饶宗颐任主编的《华学》杂志，美国学者的论文也要使用中文，尽管不太利于交流，但多多少少给汉语长了面子。
饶宗颐的学问令人震撼，因此参观潮州饶宗颐学术馆就是我们此行的一个目标。第一天从学术馆址旁边路过竟然不知道，第二天费了不少时间寻找，原来就在韩江边，早先的学术馆已被拆掉，一片瓦砾，即将兴建的学术馆占地面积宏大，想必建成后一定十分可观。饶宗颐学术馆与韩公祠隔江对望，基本奠定了潮州市的文化风骨。
感受一些饶宗颐的学术气息就是收获，这至少给我这样早已失去理想的小市民一个警醒。勤奋的学者令人景仰，我们不应自满自足于平庸的生活，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己的浅薄和无知。
2006/2/21，UPPER PLUMFOREST VILLAGE.
四、那是历史名城
潮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光国家级重点文物就有五处，想着深圳人口逾千万，国家级重点文物不过一处大鹏所城，有一年深圳大张旗鼓地向北京申请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有些好笑。潮州的五处重点文物分别为：广济桥；已略黄公祠；许驸马府；笔架山宋窑遗址和开元寺。
潮州两日行，我们只是浮光掠影地走马观花，倒也长了见识。
给皇帝做女婿是个牛事儿。许驸马府是宋英宗女儿德安公主之驸马许钰的府第。我们七拐八拐地找到驸马府，府上正在维修，没人去看，也就没引起政府的重视，还没开始收费。驸马府的门槛子非常特别，有四、五十厘米之高，朋友们说门第高的人家门槛子也高。驸马府挺大，老丈爷儿有权，想批多大块地就批多大块地。驸马府因为保留了宋代的平面布局和特色，1997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想必1997年的时候各种遗留尚丰富，如今府内空空如也，让我感觉挂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有点儿名不副实。
开元寺位于老城区，香火隆盛。如今国泰民安，寺庙生意特别好，深圳的弘法寺总是人山人海，开元寺也是摩肩接踵。开元寺始建于唐代开元26年，故名，至今仍保持着与日本东大寺相似的唐宋宫殿式建筑壮严肃穆的风格，有“古代建筑艺术明珠”的美誉。受到感染，朋友们买了一些香，四处磕头跪拜，以前我还反对宗教崇拜，如今想开了，拜一拜也没什么坏处。我只求自己和身边人平平安安，发财升官那些事儿一来和勤奋密切相关，二来可遇不可求，闭着眼睛磕几个头，唯求此生完好。牛哥带着我给观世音磕个头，大慈大悲的观世音抱个小孩儿，是送子神，有个胖女人在我前面拜了半天也拜不完。开元寺内还设有岭东佛学院，门口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但我们还是信步进去看看，果然是禅寺，有一副对联的横批就是“为何而来”，想想真是越简单的问题越深奥，自己为何而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意思的是开元寺还设有“居士佛学提高班”和“函授部”，要是有时间，还真想接受一下远程教育呢。开元寺在市内还设了个分部，叫“泰佛殿”，建筑风格是泰式的。我们进到里面看见一个年轻的和尚在敲木鱼，念念有词，一句话也听不懂。出了殿，小雨淋漓，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和尚，因为读书里面和尚总是负面形象的多，就觉着敲木鱼的那个和尚一定也是干坏事的。应了禅宗里的偈语，脑袋里是垃圾，看见的东西也是垃圾。想想好笑。
从熙公祠对我们的触动很大。该祠为旅居马来西亚的华侨陈旭年所建，当年陈旭年到马来西亚挣了大钱，晚年归乡。祠堂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镶嵌于门楼石壁上的四幅石雕，四幅石雕分别以士农工商，渔樵耕读，花鸟虫鱼为题材，将众多的人、事、物集中在同一画面内，美不胜收。祠内枋柱间的潮州木雕穿插构件也都细致精密，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也走访了龙湖古寨，都是成片的老宅子，有数百年的历史，行走其间，恍若隔世。
广济桥正在维修，无缘从其上经过，但见长桥横卧烟波。己略黄公祠如今被辟为潮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地点，因为是周末，公务员放假，大门紧锁。推开侧门，出来一看门更夫，无论怎么动用口舌，也不给进去参观，连拍照的机会都不给，可能我们打扰了他看电视的兴趣。斜靠着门，我还是瞥见了祠内美轮美奂的梁上木雕，只是一眼，都很难忘。
潮州的古迹远远不止我们浏览的这些，随处走，都能沉浸在一种古风之间。不过城市也在大兴土木，但愿有些老东西能留存下来。即使在改革的时代，我们也应该意识到，并非所有古旧的东西都要毁弃，只有氤氲在历史的氛围里，一座城市或者一个人才不至于过分盲目自大。
2006/2/21
五、那是有些留恋
潮州地处岭南粤东，古代为蛮荒之地，这促成潮州为一个非常独特的地理单元。潮州既不同于近邻的梅州客家文化，更不同于不远处的广府文化。
潮州有自己的语言系统，听着无眠她们一串串地说本地方言，我只有站在一边傻看的份儿，一句也不明白。
我们是俗人，走到哪里都离不了吃，潮州刚好称得上是小吃之都。赴潮州的第一天，车子开进汕头市里，七扭八拐找不到去潮州的路，费了不少时间，直到下午一点多才抵潮，朋友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无眠直接引大家去西湖公园边上的镇记牛杂店，厨子在案板上叮叮当当地切牛肉，我们站在一边口水都流出来，每人满满一大碗牛杂面，吃得那叫一个真香。随后的每餐，尽管不去豪华食府，但也都大快朵颐，各种糕点相继吃了不少。美中亦有不足，广东人无所不吃的传统在潮州依旧尽显无遗，露天菜市场有卖蛇的，也有卖各种珍稀鸟类的。潮州菜与广州菜、东江菜齐名，并称广东三大菜系。
行走在老市区，忽见路边店牌有大字书“出花园”，忙问无眠何意。无眠说，所谓的出花园就是女孩年满15岁要举行传统的成人仪式，父母要给买一些特定的用品，家里也要庆祝一番，这应该是古代施成人礼的一种遗存。又见大字书“办外甥”，无眠说所谓的办外甥就是外公外婆要买一些用品庆祝外孙外女的诞生，店里各种鞋袜小凳等一应俱全，真是有趣。
满街的骑楼也称得上是一景，岭南多雨，一楼顶层多出了一溜檐，这样行人只管闲逛，而不必担心雨淋，骑楼通街绵延，好不奇特。潮州的老城区沿韩江地带是一个长长的古城墙，几个门楼蔚为壮观，站在城墙上下眺，小城古香古色，朦胧在烟雨之中。
两日的时间太短，只顾了匆忙赶路，未暇静下心来体味城市风情，但我还能记得潮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是中国著名侨乡，是中国瓷都，是中国重点工艺美术城市，是中国潮州菜之乡，是中国民族民间艺术之乡。无论哪一个称号，潮州都称之无愧。
我总以为，一个景区也好，一座城市也好，如果和自己没有人脉情谊上的联系，对我而言，去不去旅行无所谓。秉持了这样的观念，有朋友炫耀自己的全球旅行纪录，我点头微笑，其不知无论巴黎、伦敦还是纽约，无论别人说得如何是好，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因为那样的城市和那样的旅行与我无关，去了很好，此生不去也绝对没什么遗憾。而潮州恰恰因为有了网友无眠，让一座城市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那个夜里已经很晚了，看过“神前”归来，无眠拉着绿野的手带领我们寻觅住所；第二个夜里有些冰冷，无眠拉着绿野的手送我们上车。汽车驶过巷子拐角，母子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路灯之下，那个场景我无法忘掉。
很快地，我们便驶离了潮州。
2006/2/21，UPPER PLUMFOREST VILLAGE.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