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都可以看到一些没有人照顾的野花，在加州的得天独厚的气候里生长得很好。路边也有人家的果树，每年结果，有些人家也不采摘，任其自生 自灭。果树的枝常常有“红杏出墙”的时候，果子熟了掉到地上，也没有人捡。
有的路边野花，还是不常见的，开出的花艳丽多姿，可是没有人想到把开花的植物移植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孤芳独赏。
看到这些野花，我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情。外祖母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种植向日葵，扁豆，还有喇叭花。喇叭花没有经济价值，只是观赏用。
花开的时候，院子里有一家孩子总是来摘花，不是把花插到头上，就是用来研磨染指甲的颜料。
每当她们来摘花的时候，外祖母就去制止她们，但是毫无效果。那情景跟杜甫的诗写的一样：“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抱茅入竹去，归来倚杖自叹息。”更可气的是，她们的家长也不制止她们。
我不忍看到外祖母这样“自叹息”，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那些小孩，便依着小时候鲁莽的性格，拿了自己玩的木刀，把那几株喇叭花劈了个七零八落，一片狼籍。
我不知道外祖母是否能够领会我这王佐断臂的举动，只听她伤心地说：“好好的花，干嘛都给弄坏了呢？”我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非常对不住她。
可是，假如那是在美国，还能发生这种事情么？美国人连路边的野花都不拿来据为己有，还会到别人的花坛里摘别人的花么？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是中国人写的歌，为的是不让自己的男人出门在外乱搞风流韵事。我们也应该把这句歌词按照其字面意义唱唱，告诫自己不要把属于大自然的美硬搬到自家的小天地里关起门来自我欣赏。我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教训。 我因为抓到了一只成熟的野麻雀而放弃了从小喂养的一只小麻雀，因为大麻雀羽毛丰满好看得多。没想到大麻雀不但绝食，而且还在我的笼子里演出了一出李陵碑。这件事给我留下了至今难忘的回忆。
200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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