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眼瞳
梦冉
美國西海岸的夏天很炎熱。
飛機飛離陸地﹐在海上傾斜機翼﹐緩緩地轉彎飛回﹐排在另一駕飛機之後﹐在天空
中等待著，要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我在飛機上眺望。一望無垠的海上﹐太陽的光芒染成織灏悌o移動著﹐聚集在某片
海面時無聲地跳躍進高空裡我的眼瞳。這光芒閃耀如閃電﹐如橫在身後的柔軟的刀
子突然刺入心靈。有一種快樂，象一聲歡呼。這歡呼在我的意料之外﹐然而心底卻
無驚詫﹐竟溶入一種奇異的默契。
我默默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凝望著窗外。心裡卻想﹐神在空中﹐想必亦望見我的
眼瞳里海洋和太陽的精靈融二為一歡呼。
歡呼消失的余聲﹐化為甜蜜無比的感覺。肉體就是靈魂﹐靈魂就是肉體。只感覺極
盡曼妙的舞蹈﹐無一絲阻礙遲緩。舞蹈似發生在某個舞台﹐某個稍為陰暗的場景﹐
那是沒有大海亦没有太陽的地方﹐而任由海洋的精灵和太陽的精靈舞蹈的舞台。這
舞蹈將一些對等的矛盾同時體現著﹕飄舞之極的靜止﹔瞬息間已從始到終體現了一
個生死﹔生死循環著﹐卻無絕望﹐這舞蹈超越死循環而生﹐因為生死竟是一致的甘
美﹔如萬千顏色同時變化而歸為閃電。
飛機著落後﹐我感覺疲倦。拿著旅行包﹐離開飛機﹐投身于從地面喧騰而起的酷熱
。這是某年夏天。我的意識竟飄然去到多年後再回望此時的我﹕獨自拿著一隻提包
走過巨大而嘈雜的候機廳﹐在仿彿靜止的人群裡穿行著﹐象一滴油從水底飄浮向水
面。光線從廳裡的天窗投影而下﹐人們的穿著打扮橫越了幾十年的光景。
下午時﹐我開車飛駛在路上﹐如一滴血暢流在這個橫臥在海邊的巨人的血脈裡。太
陽烤著﹐白光穿梭。望去稍遠處的路面﹐波光蕩漾﹐駛近時消失了。永遠在稍遠處
﹗這錯覺這麼真實而美麗。
二零零零年八月于洛城
PS：当年写这篇时，是为了参加一个征文比赛。一个朋友的母亲是中学老师，告诉他：读不懂。而我写的，是一种体验，也许是很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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