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象征与心理
寒江月
谈到宗教, 我是不主张把人类几千年的宗教体验简单地用“愚昧”二字打发了事的。因为宗教不仅是个文化现象，更重要的，它还是一种心理现象。一部人类宗教史也大可看做是人类心理发展史。几千年的宗教体验早已进入了人类的集体无意识 ， 作为某个文化体系里的每一个个体，不管他是否信仰整个文化体系中的特色宗教，都无法摆脱它通过集体无意识对他的心理，观念乃至行为产生的影响。认识这一点，对个人的心理健康是很有帮助的。举个例子，即使你是“彻底的无神论者”，坚决不相信任何鬼神，巫术，风水之类的“迷信”，但是有一天，你打算买座房子时，突然有人告诉你，这房子虽便宜，可是有“不可化解的风水问题”，前几任房主都出现诸如“破财”，“血光之灾”，“婚姻破裂”之类的问题，老老实实地想想—答案不必告诉我—你是否还会坚持要买这座“凶宅”？你会不会心中忐忑？如果你确实感到不安的话，何以如此？对西方基督教文化体系的人来说，这很可能不是个问题，因为“风水”不是西方文化系统的东西，虽然近年来风水在西方走红，但它并没有进入集体无意识，因此风水对他们不会有如同对中国人那样的心理影响。 其实， 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把宗教神秘化。从宗教学的观点来看，宗教不过是一种特定的文化现象，我们完全可以对宗教现象进行客观的研究。
宗教的定义
要研究宗教，首先得给它个定义。"宗教"的定义众说纷纭，难度不亚于给"恐怖分子"这个词下定义，单看个人的立场和研究角度。
“宗教”（英文Religion) 一词来源于拉丁文"religio"，意“虔敬”, 再往下追，词源是拉丁文的"relig", 意为：“捆绑”。也就是说，所谓“宗教”就是把个人与某种力量“捆绑在一起”的意思而已，没什么神秘的。上述定义属于对“宗教”一词的基本定义。算是广义的定义。
最早研究宗教的学者不是基督教徒就是犹太教徒，其中还有神学家，自然很难避免从一神教的立场来定义，而排除多神教和巫术一类的早期宗教。我在读书期间，曾跟我的一位犹太人汉学家教授讨论道教算不算一种宗教，他一口咬定不算，而且，他认为中国根本没有本土宗教，唯一算得上是宗教的佛教是外来的，产生于中国的佛教禅宗也不算正宗中国国货，这是典型的“狭义宗教观”。持这种观念者，至今仍大有人在，但在学术界已经没多大影响了。现在宗教学者基本上对宗教采广义的定义，把巫术，神灵崇拜，自然崇拜等等都归在“宗教”范围之内。但是，要想进入“宗教”这个范围也必须具备几个基本特点：
1. 宗教理论：
“理论”并非一定得是如同《圣经》，《古兰经》，《摩门经》，或者佛经，道藏一类的经典，很多民族的“圣书”是诗歌与传说。 古希腊的宗教是用神话故事来表现的。北美印第安人的宗教观念有不少也是通过萨满们代代相传的口述故事来流传。
宗教理论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特定的“宇宙观”。 也就是“观念上的宇宙成因和次序”。因为是“观念上的”，那自然不必是实证的和科学的，只要信者愿意相信就行了。由于宗教信仰和与此有关的仪式的心理基础，其“观念上的宇宙观”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心理的真实”。“心理的真实”指得是个人指得是个人“感觉上的真实”，这种“真实”对旁人而言可能是不折不扣的 “子虚乌有”，但对个人却是“真实不虚”的。
其实，“心理的真实”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举个例子：当你从恶梦中惊醒，心跳加快，出了一身虚汗，这种恐怖的感觉对你而言是绝对“真实”的，但当你把梦的内容告诉别人时，人家很少会有与你相同的“真实感”。宗教的“宇宙观”亦如此。
宗教“宇宙观”是一个具体宗教的基本架构。其他的一切内容：经典，礼仪，艺术（造像，绘画， 音乐等等）， 伦理，文学，建筑(庙宇, 教堂, 清真寺。佛塔等等）， 圣物(圣山，麦加的圣石，佛骨，“耶稣裹尸布：等等），象征系统等等都在这个基本架构之内。了解了这个基本架构，其他的就容易了解了。我们通常称为“迷信”的东西，往往反应了它们的信仰系统的一些重要观念，在它们的信仰体系内，那些“迷信”可能自有其道理。比方说，西方人对“黑猫”的“迷信”可以追朔到古埃及的宗教，在那个宗教体系里，猫的地位可不底，是位女神呢。至于猫神为何成了“不详”的象征？ 很可能与基督教的传播有关系。 具体研究这个转变过程就是宗教史家的任务了。
最常见的宗教宇宙观是把我们生活的世界化分为三个层次， 或“三个世界”—
天，地，人，或者说三个“领域”：“神的领域”，“人与动物的领域”，和“死者的领域”。各宗教用的词不一样，实质是一样的。而连接这“三个领域”的即各教的“神职人员”如萨满，巫，神父，等等。有的宗教复杂一点，把这“三个世界”进一步划分，“天”有7重，地狱有8层等等，不过“世界”并没有增加。也有比较特殊的情况， 比方说基督教之前的北欧神话中“世界”有九个之多。
各宗教的宇宙观通常反应了各民族所处的生存环境。在大的宗教对外族传播之前， 宗教基本上是“氏族宗教”。 包括犹太教，尽管它是世界第一个一神教。犹太教至今仍然是个民族宗教。因此，沙漠地区民族与沿海地区的宗教宇宙观当然是很不同的。记得以前曾读过一篇文章，比较各民族的“创造神话”，水边的民族多有“洪水故事”，山地的民族通常没有类似的故事。如果某个远离海洋或大湖的山地民族原始神话里有洪水传说，人类学家当可对该民族的历史深入研究，说不定可以找出该民族的来源与迁移过程，或者该地区的地理变迁。
2。崇拜仪式
仪式的作用除了社会性的(共同信仰者借以强化彼此的认同，相互支持等等)，还有象征性的(借“重演”祖先的功绩，神或“神圣动物”的创造/创始等等仪式得以与历史或崇拜对象结合，如基督教以葡萄象征基督的血，借此仪式与基督“重新结合”)。仪式的形式有舞蹈，戏剧，歌舞，讲故事，宴会等等。
3。信仰团体
宗教是群体行为，某人要是有天心血来潮自己捉摸出了一套新理论，发明了一套新仪式，可是自个儿在家里进行，那不能算“宗教”，最多算是个人“崇拜仪式”。把一家子动员起来一块儿玩进行，勉强算是“家族崇拜仪式”吧。可是他有朝一日发展了一大票人，然后建立了组织(庙堂，教会等等)，还有了专职人员(牧师，萨满。。。)，那就成了宗教了。各大宗教都是如此这般形成的。
4。崇拜对象
祖先的灵魂，动物(黄鼠狼，耗子，蛇，狮子，熊等等), 天神/上帝，精灵，鬼怪，树木。。。 上文提及，这些崇拜对象与该信仰体系的“宇宙观”有关，不是无缘无故选出来的。有些对象是具体的事物(动物，山， 树。。。) 被赋予超自然的力量，有些是纯精神的，如犹太教-基督教信仰体系里的“上帝”。
宗教还有一个特点是：除了上述这些，它还是一种体验。光躺在沙发上读经书并不能使人成为一个"信徒"，真正的“信徒”必须“体验”他所信仰的宗教。由于这一特性，有的学者主张研究者自身也应该有某种宗教体验，否则，研究者将很难真正理解研究对象。这当然不是说研究哪种宗教必须信它，而是选择体验某种宗教，比方说练练瑜珈什么的。
宗教的分类
早期的宗教学者中不少是人类学家。他们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响，不少学者用进化论的观点来解释宗教现像，认为宗教的发展也是一个由低到高的进化过程，以此思路把宗教分类为"原始宗教"，"多神教"(自然神教)和"一神教"。这种分类法所遇到的一个大问题是：如何界定如佛教，印度教这类的宗教？况且，把巫术一类的宗教体验称为"原始"也难免引起这些宗教实践者的反弹。到我啃书的90年代初，宗教学界已经有所修正，通常把巫术一类的宗教称为"早期宗教" 或 “氏族宗教”，把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道教，犹太教，印度教等教称为“组织宗教”，对宗教的分类己不再有高低之分，而是根据各个宗教本身的主要特点来归类。采用的术语也尽量"中立"，比方说，不少学者不用通行的B.C./A.D. 来表示年代，而用B.C.E.(Before Common era) 和A.C.E.(After Common Era)。在宗教学里，诸如"迷信"这类的词也得慎用，因为，"迷信"一词本身有贬意，通常指对某一事物不明原因的，不加怀疑的相信，并依此信念来生活。但是，对"迷信"的研究通常会找到它最初的原因，而且，这原因通常必须在放在某个特定的宗教系统内才能理解。对于不是这一系统的人而言，一系统中的"常识 "可能就会被看成是"迷信"。对于宗教学学者来说，不加研究就下结论是大忌，这点对任何认真的学者都一样。另外，跟据对宗教本身体验的不同深度，在特定宗教系统里又有神秘教派和"大众信仰"一说，伊斯兰教里的苏非派, 犹太教里的“卡巴拉”都属各自体系里的神秘教派。
何为“象征”？
简单地说，“象征”是“从具象到抽象的桥梁”，也就是说，“象征”是以具体的事物导向抽象的概念，观念或情感。“象征”中的那个“实物”只不过是一个“道具”，它的用途是引起人们对抽象概念，观念的联想或引发人们隐藏在深层意识中的感情。
象征有时容易与“符号”相混。符号只是简化了(或者图像化了)的直接语言，它要表达的只是其表面的含义，并不要求人们对它做更深的联想。比方说，美国街道上的指示牌，用一只手的图像表示"停"，这只是运用了人们用手来"阻止"的习惯手势，并没有任何其他含义，因此这是个"符号"，不是"象征"。而用玫瑰花来表达"爱"，玫瑰就成了"象征"，因为"玫瑰"在这里只是个"道具"，它的作用是引导人们联想到"爱"这种情感。 "象征"不必限于"图像"(绘画，雕塑，建筑)，还可以是"肢体语言"(舞蹈， 仪式)， 文学作品(故事，神话，寓言)，颜色等等。"象征"与语言一样，是"约定俗成"的，处于某个文化体系的人彼此"心照不宣"，大家都能理解它的含义；而出了这个文化圈，可能就会出现"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你初次去教堂，人家牧师给你象征"基督的血"的红葡萄酒，你不明就里，跟牧师说那酒的味道实在不佳。。。，让人"脏眼" 瞪你算轻的。
"象征"有简单的，也有复合的。以玫瑰来表达"爱"(包括在基督教里用它表现"对上帝的爱")是简单的象征。象征也可以是用一种"具象"表达多种意义--比方说，"红色"可以象征"喜庆"，"鲜血"，"心"，"热情"等等—或者数种"具象"复合用以表达某种复杂的意义，比方说用"鲜红的玫瑰"来表达"狂热的爱"； 用黄玫瑰来表达"我只是喜欢你，但不爱你"； 用白玫瑰来象征"冷静纯洁的爱", 我琢磨过的象征系统里，最复杂的是西方炼金术的那些图像和西藏唐卡。我的天，真让人晕啊！一幅唐卡要是用文字解释都快成一本书了。啃那个可比啃书难，别看是挺漂亮的画儿。
有些象征是人类共同的，有些是属于个体文化体系的。比方说，在任何文化体系里，"母亲"都象征"关爱"，"保护 "，"家"等等。 但是，"白色"在中国文化体系里象征"死亡"，"悲哀"，广泛用于葬礼， 但在西方文化(基督教文化体系)里它象征"纯洁"，广泛用于婚礼。为何"选用"某个具体的实物做"象征"的"道具"，自有它的合理原因，但这原因必须在特定的文化圈内才能理解。
宗教象征
宗教象征是由圣像，宗教建筑(庙宇，教堂，犹太会所，诸如此类)，宗教故事(神话，寓言，不少是包含在经书里)，圣物(灵骨，转经筒，神龛...)等等形成的一个庞大的象征系统。每个宗教都有一个象征系统，有的比较丰富复杂，比方说天主教，印度教和佛教；有的比较简单，比方说犹太教。
通常对圣像的象征意义比较容易理解。"千手千眼观音"以"千手千眼"来象征"法力无边"，"十字架上的耶稣"象征"耶稣为我们受难"进而象征"救赎。但也不是人人都能一眼看出来它们的象征意义，因为它们的内涵是指向各自的教理。如果完全不了解其教理的人未必会明白它们的内涵。
宗教建筑也是有象征意义的。天主教的教堂和尖塔把教徒的注意力往"上"引，象征着与"天上的父"的联系；佛教的庙宇大而平坦，象征着"佛门广大"的包容。下回进天主教堂仔细看看，举目所见几乎都是象征：玫瑰花窗象征"对上帝的爱"，烛台象征"光明"，高大的神台与低下的座位象征着信徒对神的谦卑。佛教的寺庙也一样，到处是象征。莲花象征"出污泥(红尘)而不染"，斧头象征"断除妄念"等等。连耶稣，佛陀等宗教人物本身其实也成了象征。宗教学上，我们管"人"的耶稣，佛陀叫"历史上的耶稣"， "历史上的佛陀"，把作为"上帝之子"的耶稣和庙堂里的佛陀叫"作为象征的耶稣"，"作为象征的佛陀"。
教徒们把经书(圣书)看做是"神的语言"，其实，圣书里有很多的神话故事，也就是"语言象征"。佛经里的"火宅"故事是以"火宅"象征"现世人生"的本质；"圣经"里的亚当夏娃故事是个神话，以"蛇 "象征"欲望"等等。而这整个故事本身就是用象征性的语言来表达一个哲理。这个哲理是什么，就看你问谁了。要是问我，我的回答是：分别心导致了痛苦：当人学会了分别--亚当夏娃知道了自己与"上帝"的分别时，就失去了天然的快乐。听上去是不是很熟悉？这是佛教的教理，也是庄子的思想(给"混屯"钻了几个眼儿--有了分别心，它就死了)。但是要是问一个基督教的神父, 他的"标准答案"是：人违背了上帝的指示，因而有了"原罪"。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的看法？因为我把这个故事当成"象征"来看，而神学的解释只注意了它的表面意义。
说了半天"象征"，最重要的是要弄明白它的含义，而不是那个"实物"。不明白的人就卡在"实物"上了，进不了"内涵"，大多数教徒--并不只是基督教徒--都被"卡"住了。以我之见，那些在大街上传教的，没事儿跟人打"网上宗教战争"，非跟科学家们证明"宗教的科学性"的，把经书当"正史"的，拿某某预言当正事儿的，凡事不算个卦就不敢做决定的...都在那儿死死地"卡"着呢，瞎忙活不算，还白忙活了，根本就没有了解宗教的意义。套句佛教名言：这些圣像，经书什么的一整套象征系统，都不过是"指月之手"，智者通过"手"去"看月"，愚者一辈子盯着手指头。遗憾的是，能看到"月" 的人在任何宗教里都是极少数。通常能看到"月"的人是不会跟人吵吵的，因为他们已经"悟"了--超越了"表象"，达到了"深层体验"，而"深层体验"是没法跟旁人用语言来说明白的。因此，任何宗教里真正的"智者/悟者"是不会彼此排斥的，只有那些盯着手指头的人才忙着证明"我的神才是唯一的真神, 你的神是假的"，等等等等。我每次见到这些人就想叹气：有这份功夫，到医院去陪陪病人吧，到孤儿院去抱抱孩子吧，实在不行，关着门打坐也好啊。拜托别把你的"宗教人"和你的"现实人"这两种不同的人生角色弄混好不好？
宗教与心理需要
不管宗教象征系统多复杂，它们都指向一个方向：我们的内心。它通过一整套的"象征语言"来"唤醒"我们内心的感情—敬畏，热爱，疑惑，渺小，景仰等等，这些感情也就成为一种"体验"。宗教必须是某种"体验"，没有体验算不上是个教徒， 充其量是个"伪教徒" 伪教徒"在各种宗教里都不少)。当然有了体验并不一定就得成为教徒。最早"唤醒"我的"宗教情感"的是伊斯兰教，可我这辈子成为穆斯林的可能性是零。这并不是因为我对它有偏见，而是它的教义跟我的心理需要"不合拍"。
象征还能通过我们的意识进入我们的无意识，同时，通过对"象征"的理解，我们也能够达到对自己的无意识中的愿望，情感，需求。。。的理解，从而达到"心理平衡"，也就是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平衡。心理平衡是"快乐"的基础，如果意识与无意识达不到平衡，任何"身外之物"都没法使人快乐。相信大家都有某种程度的体会，用不着我饶舌。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宗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满足了我们(个体与群体)的心理需要。上次那篇介绍宗教心理学的文章里我提到过， 科学的发展并不能取代人的心理需要，至少到目前为此还没有，将来？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预言家。比起"古时候"，科学有了很大发展，但人的基本心理需要并没有改变。这些"基本需要"包括“次序”, “ 目标”, “ 安全”, “意义”，“社会认同”, “社会位置”等等。为满足这些基本需要进行的努力往往构成我们行为的动机，只是我们很多时候不了解而已。
宗教从几个方面满足了这些心理需要：
它提供了一个"秩序"：我们的人生是"从某处来，到某处去"，我们的为何而来，因何而去。。。除了这些，宗教节日也提供了一个"秩序"：杂乱无章的世界因而有始有终，或者形成了一个美妙的，接连不断的循环，这些"次序"使我们心安，我们得以依此安排我们的生活，否则，我们岂不"抓瞎"？
它提供了一个"目标"：犹太-基督教体系的"天堂"， 佛教的"成佛"，"西方净土"，等等。宗教戒律的作用就如同"路标"(pass marker)，确保信徒不至于"误入歧途"。有了目标就有了希望，而希望又给了我们的现世人生一个意义。
宗教是个"群体行为"，通过"共同信仰者的团体"，它为个人提供了"安全感"。象征地说，人生如同穿过一座重重森林，四处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一个人走当然不如一群人走感到安全。宗教团体的作用，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提供了"支持"，个人从"我与世界的对抗" 变成 "我们与世界的对抗"。另外，既然咱们是群体动物，打破头也非得在一起膘着不可，宗教团体也就提供了一种"归宿感"。"归宿感"对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没了"归宿"，我们岂不"落单"(失落)，从而失去安全感？当然"归宿感"不是只有宗教团体才能提供，"党派"，"文化团体"，"家族"等等都提供了某种"归宿感"。
宗教还提供了一种"意义"以及"荣耀感"，基督教与犹太教争了那么多年"谁是真正的上帝选民"争的是啥？不仅是在"民族之林"中的"显赫地位"，也是"被选择"的"荣耀"。不少盯着"手指头"不放的各教教徒常不知不觉地在非教徒面前流露出这种"荣耀感"。正面地说，这种"荣耀感"或许有助一些人的自信心，一旦过头了的话，就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当然，宗教只是满足我们心理需要的诸多方法之一。作为个体的人，宗教应该只是一种选择，个人完全可以从别的途径满足心理需要。每个人的心理需要有不同的侧重，对于一些人，宗教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宗教不能满足他们的心理需要，这也是正常的。即使是选择了某种宗教，也有个不同的信仰层面的问题，要不哪来那么多的教派？至于我个人，我认为我是"灵性得", 不是"宗教的"。灵性的追求，对我来说是人生的一个重要部分—虽重要，但不是全部，但我不认为个人有必要局限于某种特定的宗教。宗教的基础是"信仰"，而"信仰"从心理上来说意味着"放弃", 也就是"放弃"独立思考。要是真有神(泛指的"神")的话，他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应该是独立思考的能力。
寒江月自注：发现有大量的错字。这是一篇很老的文章，好像还是10年左右不用中文写文章之后的第一篇。2006.5.8.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5/2006
寒江月跟Karen Armstrong一样，都是得道高人。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5/2006
并非集体“无意识”。信的人一般分成三个层次：无意识地信，犹豫地信，有意识地信。能达到有意识地信的人也是站在最高层次的人，这样的人是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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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年的宗教体验早已进入了人类的集体无意识 ， 作为某个文化体系里的每一个个体，不管他是否信仰整个文化体系中的特色宗教，都无法摆脱它通过集体无意识对他的心理，观念乃至行为产生的影响。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6/2006
文章不错。直白，有内容，感觉真切，只是略有些杂乱。
但作者通俗宣传的功夫绝对不错。
四点心理需要外还有一点，纵向的东西，俗称“不朽”的，此可见西
方人文传承经典的脉络。。。
伯格森有一本书《道德与宗教的起源》，分析更上境。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6/2006
作为个体的人，宗教应该只是一种选择，个人完全可以从别的途径满足心理需要。每个人的心理需要有不同的侧重，对于一些人，宗教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宗教不能满足他们的心理需要，这也是正常的。即使是选择了某种宗教，也有个不同的信仰层面的问题，要不哪来那么多的教派？
宗教是一种特殊的商品, 不同的宗教满足不同的消费群, 无神论也是一种宗教.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6/2006
宗教 wrote:
宗教是一种特殊的商品, 不同的宗教满足不同的消费群, 无神论也是一种宗教.
无神论跟无神论也不同。马克思列宁主义号称无神论，但信奉‘自然规律’和‘历史唯物论’，因此被认为是‘泛神论’的一种。儒家信奉的是‘天理’，但这个天理似乎不在外部，而是一种内省经验，追求自我内心的完美，unity of humanity and nature, ‘仁’。老庄、佛好像也是追求内心完美。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6/2006
这种路子可以说是“心理宗教学”，与“宗教心理学”切入面还是有差别。就好比
生理心理学和心理生理学。
心理宗教学是借用心理学的一些方法、概念和思路来看宗教，而宗教心理学则是试
图把宗教当成人的心理的一个表现模式。
认真谈论宗教的哲学家和思想家，都不能不触及一些心理宗教学的方面，有深有浅
的差别。心理科学里面的宗教心理学，其宗旨、方法和目的则是不同的。 - posted on 09/26/2006
刚读到的，在《资本论》的德文版上，有“献给达尔文....”的墨迹， 但这个要求被英文出版商拒绝了。
另，佛是追求内心的平淡，老庄有点追求全“身”“心”的完善??
八十一子 wrote:
宗教 wrote:无神论跟无神论也不同。马克思列宁主义号称无神论，但信奉‘自然规律’和‘历史唯物论’，因此被认为是‘泛神论’的一种。儒家信奉的是‘天理’，但这个天理似乎不在外部，而是一种内省经验，追求自我内心的完美，unity of humanity and nature, ‘仁’。老庄、佛好像也是追求内心完美。
宗教是一种特殊的商品, 不同的宗教满足不同的消费群, 无神论也是一种宗教. - Re: ZT 瀵掓睙鏈堬細瀹楁暀锛岃薄寰佷笌蹇冪悊posted on 09/26/2006
WOA wrote:
刚读到的，在《资本论》的德文版上，有“献给达尔文....”的墨迹， 但这个要求被英文出版商拒绝了。
这个好。有人说达尔文没什么，我要说，达尔文以后的哲学家都在他
身体上摘葵花，比如那个尼采，还嘴硬。
另外，瑞典有一个林奈，德国有一个洪堡，那是卢梭拿破仑都敬仰的
人物。可是这个世界只爱杀人犯，或者疯子人文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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