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猫在家里，可以几天不出屋。太太憋不住了，非要拉我出去透透风，选定了地点是超市。我料她也没别的地方去，不是超市就是服装商场。
平日里有太太理家，我是不大进那种大型超市的，嫌人多。我的毛巾、牙膏甚至底裤等日用品都是太太代劳，我也根本没有进超市的必要。我和太太解释过几次嫌超市闹，她说嫌人多还赖在大城市里，回农村人少，消停。但要真让我回农村，就算给我钱养我终老，我还真呆不住。喜欢静，又离不开闹，我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

超市很大，地面擦得比我家亮多了，纤尘不染，几可鉴人，都有点儿舍不得在那上面走。我后悔穿拖鞋出来，感觉上实在不文明，就像乡下的武阳进了秦宫一样。不过我看太太的凉鞋也就是比我多一两根带，想想也就释然了。我这拖鞋也算是凉鞋啊，凭什么女人穿凉鞋不愧疚，我就愧疚？
第一楼我是带着太太绕着走的，因为所有商场的一楼都是卖珠宝的，金光灿灿。以前太太经常问我什么时候给她买珠宝，看我三十多了也没什么出息，这两年都不再问了。依我的意思是上二楼，因为二楼是卖吃的，我只对吃感兴趣。从楼梯就看见二楼琳琅满目的各种食品，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个感谢邓小平的想法。
再向楼上都是卖服装的，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了勾搭女人的心思，服装对他的意义就不大。这么多年混过来的经验早已说明，就算穿了再笔挺的名牌服饰，也不是李嘉诚，所以小市民也就适合穿牛仔裤，一条裤子打发个三五年，还省钱。我对服饰没兴趣不要紧，这代替不了我太太对服饰依旧有兴趣。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或者是想通过服饰找回青春，或者是想通过服饰和同事相互攀比，一辈子也做不了什么其它的事儿，不在这小事儿上耗一耗，人生还真就没什么可干的。

那就上三楼，拗不过太太，钱都在她包里。
这一踏上三楼，好家伙，先进了胸罩世界。红彤彤的一大片，把我包围了，看得眼花缭乱，太太说我是色狼，盯住女人的胸罩不放。我说她那样说不客观，到处都是胸罩，我眼睛又没长到头顶上，怎么转脑袋都得看。太太左右指点，我看着长见识，那么两块小布罩，竟然要三百多块钱。想想我最好的底裤也没超过二十块，这女人的钱是真好骗啊。还有更贵的，七、八百块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样的乳房套上那样的罩。
商场里的大立柱上都镶满了装饰画，一张比一张迷人。都是精挑细选最漂亮的洋妞或者中国的模特，穿着小短裤，露出柔美的腰，搔首弄姿，媚态可掬。这一路走过去，各式各样的图像美女，看个够。也有撅着屁股的，还回眸一笑，我看那分明暗示着做爱的姿势，也仿佛在挑逗男人。
路过男人内裤区，结果有新发现。内裤上的广告都是请洋人做的，那些胸上长着毛的洋人或者做成握拳式，或者做成提豚收腹式，但短裤中间的包总是不小。我估计服装商肯定是相中了洋人身体好，由他们来做模特，买短裤的肯定也都是代劳的太太们居多，一看那洋人的身体，想着老公穿上也会有非凡的性欲。想想好笑，一条小裤衩都给洋人占了上风。
尽管是节日，商场不打折，太太看着看着就没劲儿了，我这次倒是没怎么心烦，毕竟到处都是秀色可餐，又免费，没什么不好的。

临下楼的那一排立柱上贴着的图像是男人了，不过这男人也和以前的不同。时代变了，选模特的标准也变了。从前的那种浓眉大眼周恩来式的男人不吃香了，周洁伦那种小眼睛瘦削脸的模样占了上风。以前上像的男人都是洗完脸清洁一新，现在的也不这样了，胡子茬儿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还特傲慢，好像没睡醒的样子。想起了网上有人还在讨论这个美那个美的，争得不可开交，其实这美不美的谁能说了算？全世界人都说不美，你一个人说美，那它也是美的。这么想着，就觉得评论事物原来竟然没有标准，如果没有标准，大家还争来争去干什么呢？越想越糊涂。
“小青，你还能不能快走了？”太太催我。
“上哪儿去？”
“去二楼呗。要不然我看你要睡着了。”太太说。
从三楼转到二楼，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别的都他妈扯淡，吃是第一要务。

2006/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