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藝
賀拉斯
（一）
如果有位畫家作了這樣一幅畫﹕ 1
把人的頭與臉畫在馬脖子上﹐
四肢由各種動物的肢體拼湊而成﹐
肢體上覆蓋着各色的羽毛﹔
更加荒誕的是﹐頭是美女的頭
下面長着一條又黑又丑的魚尾巴。
朋友﹐如果你有緣看到這幅圖﹐
能不捧腹大笑嗎﹖皮索呀﹐
請相信我﹐有的詩就像這幅畫﹐
況且能為一般理智的人接受﹕
詩中的形像就如病人的夢魘﹐
意像荒誕﹐奇形怪狀﹐任意誇張﹐
沒有兩個部份屬於一個整體。
（但﹐你也許會說﹕）“畫家
和詩人一樣﹐蒙世間的允許﹐
向來有大膽創造的權利。”
我知道詩人要求有這種權利﹐
同時也給予別人這種權利。
自然總有止境﹗不能因此把羔羊
與猛虎雜交﹐把蛇與鳥合並。
開篇莊嚴﹐寄託于大希望﹐ 2
終局往往顯委縮﹑空洞﹑乏味﹐
總有一兩句過於絢爛的辭藻
擺在這裡那裡﹐不得其所。
寫狄安娜的林泉﹑神壇﹑流水
在美好的田野中蜿蜒洄漾﹔
壯哉萊茵﹐天空上一道彩虹﹐
總有一些東西晃耀奪人眼。
不是說這些主題缺乏雅趣﹔
它們不壞﹐只是放錯了方位。
也許你很會畫柏樹﹐可是
人家出錢請你畫海難余生的場景﹐
怎麼辦呢﹖最先想製作酒瓮﹐
可是轉輪一動﹐卻做出個水罐。
總之﹐不論做什麼事﹐切記
至少要作到統一﹑成整體。
三位賢父子呀﹐我們詩人 3
經常會迷惘在渴望的情境中﹕
想寫得簡短些﹐卻是晦澀粗礪﹔
想要平易﹐又欠筋骨﹑魄力﹔
欲高渺﹐結果卻變得臃腫不堪。
如懼怕風險的話﹐只好順地爬行。
在一個題目上翻亂出奇花樣﹐
就像在樹林畫上海豚﹐在海浪上
畫一條野豬。不懂寫作的藝術﹐
當你想避免犯某種寫作錯誤﹐
反而觸犯了另外一種過失。
最劣等的雕刻師也把人像上 4
指甲﹑卷髮雕得維妙維肖﹐可是
作品的總效果卻總是不很理想﹐
因為他不懂得怎樣表現整體。
我如果要創作一些象樣的東西﹐
決不願仿傚這樣的雕刻匠﹐
正如我不願意我的鼻子長歪了﹐
縱然我黑眸﹑烏發受到讚賞。
寫作的人﹐在選材的時候﹐ 5
務必選擇你們力所能及的題材﹐
多多斟酌一下哪些是能掮得起來﹐
哪些掮不來。題材選恰當了
文辭自然就會流暢﹐條理分明。
作品才有可能順利地完成。
談到這一點﹐我倒可引以為豪﹕
預定寫的作品都寫得很到位﹐
有些內容擱一擱﹐待適當的時機
取此﹐舍彼﹐都相當有條理。
此外﹐安排字句時要考究﹐ 6
得小心－－如果你安排得巧妙﹐
家喻戶曉的字句會獲得新義。
如果你要表達的內容很抽象﹐
必須用新字﹑詞才能說明﹐
可以創造些圍腰巾的克特古斯們
沒有聽說過的字﹔這種自由
用得不過份的話應該允許。
這種新創造的字必須源于希臘﹐
汲取的時候又必須有所節制﹐
才能為人接受。羅馬人呀
為什麼單把這種造詞權給古詩人﹐
而不也賜予現今的詩人呢﹖
維吉爾和瓦留斯難道就不能
為凱齊留斯和普勞圖斯所已為﹖
卡圖演說﹐恩紐斯歌唱﹐能豐富
祖國的語言。如我也有此能
因何不能擴充一下貧乏的詞彙﹖
為一些事物發明新名稱﹐各時代
都創造彰顯本時代特點的詞彙﹐
自古已然﹐將來也永遠如此。
秋天把林中的樹葉由綠催黃 7
枯老的葉落到地上﹔文字也這樣﹐
老一代的消逝了﹐新生的仿佛
就像青年人一樣開花﹑成長……
驕傲的人們啊﹐你們和你們所有
經歷的短暫輝煌﹐都要消亡。
帝王偉大工程把大海引進陸圍﹐
保護我們的船舶﹐不受北風折摧。
一片荒瘠湖沼長期只通舟輯﹐
如今耕犁咦鳗o把週圍城市供養﹐
影響農作物的河流重新蔬導﹐
從另一條途徑安穩地注入大海。
這一切輝煌的成就都要消亡。
我們的語言不論多麼光輝優美﹐
也頂不住時間牙齒的蝕嚙﹐
難以保持她的青春千古長存。
許多詞彙衰亡了﹐將來還會復興﹔
現在崇尚的詞彙以後又將淹沒﹔
只看“習慣”－－這語言裁判﹐
給語言制定法律標準與判斷。
====
这是贺拉斯的《诗艺》，揖醯帽妊抢锼苟嗟碌摹妒邸坊购谩？上?
找不到诗体译本，多篇阅读后，手痒痒的，就翻起来了。很平凡的书
信体，诗人的书信，诗人论诗，就很了不起。
http://www.thelatinlibrary.com/horace/arspoet.shtml
这篇书信对西方从古罗马到文艺复兴至今，影响巨大。英语诗人许多
都试译过的，包括拜伦。翻译是一种学习。
（二）、（三）待续！
- posted on 10/14/2006
（二）
帝王將相的業績﹑悲慘的戰爭﹐ 8
詩人應該用什麼詩格來寫﹖
荷馬已有示範﹕長短不齊的詩句
搭配成偶。最先是用作哀歌的格式﹐
以後﹐願望終於實現﹐此格式
也用來表達感贊神恩的心情。
可是這種短小的輓歌體是誰首創﹐
學者們還在爭辯﹐至今無定案。
憤怒給阿喀羅科斯一種詩韻﹐
用自創的“短長格”表達激情。
穿平底鞋的喜劇﹑高跟的悲劇演員
也都採用了這種“短長”詩格﹐
因為這詩格用于對話最適宜﹐
足以壓倒普通觀眾的喧譁﹐
又能天生與動作配合。詩神規定
堅琴是用來頌揚神及其子孫﹑
拳賽獲勝者﹑賽跑奪冠的駿馬﹑
青年人的情思﹐以及飲酒的逍遙。
如果我不遵守﹑如果我不懂得
這清清楚楚的規定﹑形式不同的
色調﹑投影﹑韻律不同的詩格﹐
那人們憑什么還稱我為詩人﹖
為什麼由於一種錯誤的自尊心﹐
寧肯保持無知而不願去學習﹖
喜劇主題決不能用悲劇詩行表達﹔
同樣﹐堤厄斯忒斯的筵席不用
通常適合于喜劇的詩格敘述。
每種體裁都應該遵守規定的用處。
有時候喜劇也發出高亢聲調﹔
克瑞墨斯一惱可激昂怒罵﹔
在悲劇中﹐忒勒福斯和珀琉斯
也放棄了他們高雅的詩韻﹐
用日常的散文體對白表示悲哀﹐
他們身在貧困﹑流放之中﹐
放棄了“尺半”﹐浮誇的詞句﹐
才能夠使哀怨打動觀眾的心。
一首詩僅僅有“美”尚且不夠﹐ 9
還必須有魅力﹐還必須能夠
按作者的願望左右讀者的心靈。
你自己得先笑﹐別人才會笑。
同樣﹐你自己得淚流滿面﹐
才能在別人臉上引起淚濕反應。
要我哭﹐首先你得感覺悲痛﹗
特勒弗斯啊﹐珀琉斯﹐你們的不幸
才使我傷心。可是說話不相稱
也只能使我發笑﹑打瞌睡……
懮愁的面容要用悲哀的詞句配合﹐
威嚇之詞配盛怒﹐戲謔配嬉笑﹐
莊重的詞句搭配嚴肅的表情。
大自然當初創造我們的時候﹐
我們的內心隨不同遭遇而變化
她使我們快樂﹐使我們憤怒﹐
時而又以沉重的悲痛折磨我們﹐
把我們壓倒在地﹔然後﹐用語言
作為媒介﹐敘說活動的心靈。
如果劇中人物的詞句與場合不合﹐
羅馬觀眾不分貴賤將大聲哄鬧。
神說話﹐英雄說話﹐有經驗的老人﹐
青春熱情的少年說話﹐貴婦說話﹐
好管閒事乳媼說話﹐四方行商﹑
綠田耕地的農夫﹑科爾啟斯人說話﹐
亞述人﹑忒拜人﹑阿爾戈斯人
說的話﹐其間都大相異趣。
或者你遵循傳統﹐或者獨創﹔ 10
所創造的東西要自相一致。
你是個作家﹐想在舞台上再現
阿喀琉斯受尊崇的故事﹐你必須
把他寫得急躁﹑暴戾﹑無情﹑
尖刻﹐寫他拒絕受法律的約束﹐
寫他在在處處要訴諸武力。
美狄亞一定要寫得兇狠﹑剽悍﹔
伊諾得讓她哭哭啼啼﹔伊克西翁
要讓他不守信義﹔伊俄要流浪﹔
奧瑞斯特斯要讓他充滿悲哀。
假如你把新的題材搬上舞台﹐
敢於創造新的人物﹐必須注意
頭尾保持一致﹐勿自相矛盾﹗
用自己獨特方法處理普通題材 11
是件難事﹔與其別出心裁地寫作
人所不知﹑人所不用的題材﹐
倒不如把特洛伊的詩篇改編成戲劇。
從公共產業裡帜闼饺说睦姗o
只要你不沿着眾人走俗的老路﹐
不把精力花在逐字逐句死搬照譯﹐
不在模仿的過程中作繭自縛﹐
既怕人恥笑又怕違犯寫作規則﹐
不敢雷池越出一步。此外﹐
作品開始莫要學古代英雄詩人
誇口道﹕“我要吟唱的是
普裡阿摩斯的命吆鸵粓鲋麘馉帯�
你若這樣說了﹐拿什麼來還願﹖
象大山臨蓐﹐生出來一條小老鼠。
有個人就不費這無謂的氣力﹐
真不知會好多少倍﹗他只是說
“詩神﹐告訴我在特洛伊城滅之後
那位英雄怎樣閱歷了許多城市﹐
見到的人間各種各樣的風習”。
不是先露火光﹐然後大冒濃煙﹐
相反他是先出煙後發出火光﹐
這樣才能開創光芒萬丈的奇跡－－
安提法特斯﹑斯庫拉﹑卡律布狄斯
和獨眼巨人。寫狄奧墨得斯回家﹐
他不從墨勒阿格爾的死寫起﹔
寫特洛伊戰爭也不源從雙胞出世。
他總是儘快提示結局﹐使聽眾
盡早接觸到故事的緊要關頭﹐
就好像聽眾已很熟悉故事那樣﹔
凡他認為不能渲染而增光的一切﹐
他都放棄﹔他的虛構非常巧妙﹐
虛實參差毫無破綻﹐起始與中間﹐
中間和結尾絲毫沒有沖突。
請聽一下我和滿城觀眾要求。 12
指望觀眾讚賞﹐直到升幕終場﹐
直到最後一位歌人邀和“鼓掌”。
創作中必須注意不同年齡的習性﹐
讓不同性格年齡修飾恰如其分。
已能學語﹑腳步踏實的兒童
喜歡和同齡的兒童們一起游戲﹐
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和好﹐
剛纔還在哭泣……又破啼為笑。
口上無髭的青年﹐剛擺脫了管教﹐
玩弄狗和馬﹐在陽光綠坪打仗
就好像一塊蠟任憑罪惡捏弄﹐
忠言逆耳﹐不懂有備無患之理﹐
一味揮霍﹐興致勃勃﹐慾無止境
又喜新厭舊。成年後興趣改變﹔
一味只追求田產金錢與靠山－－
為野心所驅使﹐做事戰戰兢兢﹐
生怕事後又更改。人到老年﹐
更多痛苦四面圍攻﹕貪得不已﹐
得之又捨不得用﹐左右顧慮﹐
缺乏熱情﹐拖延失望﹐遲鈍無能﹐
貪圖長生不老﹐執拗埋怨﹐
嘆今不如昔﹐責罵世風與青年。
隨年歲的增長人的脾氣在變﹐
激情來了﹐身體衰老﹐激情走了。
不要把青年寫成老人的性格﹐
也不要把兒童寫成中年人﹐
年齡和習性必須恰當地配合。
情節可在台上演﹐也可以敘述。 13
通過聽覺來打動人的心靈慢一些﹐
不如呈現在觀眾眼前的牢固﹐
觀眾親眼看見﹗不該台上演的﹐
就不要演﹐只讓口齒流利的演員
在觀眾面前轉述一遍就足夠﹕
不必讓美狄亞光天化日屠殺親子﹐
也不讓阿特柔斯公開煮食人肉筵宴﹐
不必把普洛克涅當眾變成飛鳥﹐
也不把卡德摩斯當眾變成了毒蛇。
這些奇聞﹐你若在劇臺上表演
我也不會相信－－荒誕不經。
指望戲叫座﹐觀眾看了要加演﹐ 14
你最好把戲分成不多不少的五幕。
不要用機械隨便把神降下來﹐
除非遇到難解難分的關頭。也不要
企圖在臺上讓第四演員說話。
歌唱隊應該堅持一個演員職責。 15
在幕間所唱的詩歌須能推動情節﹐
並且和情節配合得恰到好處。
它必須贊助善良以友好的勸告﹔
愛護不敢犯罪的人。糾正暴怒﹐
抑止復仇。應該讚美簡朴的飲食﹐
正義和法律﹐夜不閉戶的閒適。
應該保守秘密﹐請求並陡嫣焐瘵o
讓不幸的人們重新獲得幸福﹐
讓驕傲的人從此失去幸摺�
至於簫管樂﹐古今有所不同。 16
現今的外表包銅﹐聲音可比喇叭﹔
古代的卻細小簡朴﹐洞孔少﹐
引導配合歌唱隊﹐音量夠傳到全場﹐
當時觀眾還不象現今這么擁擠﹐
那時聚集的人群確實是屈指可數﹐
而且清醒﹑純潔﹑有廉恥心。
可是後來國勢日盛﹐疆土日拓﹐
城牆日益擴大﹐在節日為了媚神﹐
人們竟然白晝狂飲﹐毫無禁忌﹐
這時的節奏和牌調變得更加隨意。
本來觀眾中夾雜一些沒有教養的人﹐
剛勞作完畢的骯髒的流浪漢們
和自由人和貴族們夾雜一起－－
他們懂什麼呢﹖奏簫管的樂師
因此便在古法上加花巧動作﹐
在舞台上曳着長裙穿梭而過。
本來肅穆的豎琴也用歌聲陪伴﹔
過份熱衷雄辯﹐語言也變得怪誕﹔
雄辯中充滿“智慧”﹐“有用”
並且“昭示未來”﹐令人費解
簡直就象阿波羅廟的神籤。
悲劇詩人最初只為贏得一頭 17
廉價山羊而參加競賽﹐很快
就把山野中赤裸的薩提斯搬上臺﹐
嘗試些粗鄙笑料﹐無傷大雅﹐
因為觀眾在作過宗教儀式之後
已經喝得爛醉﹐無法無天﹐
只有用這種新穎節目討好觀眾。
為你嬉笑怒罵﹐冷嘲熱諷的
“薩提斯”贏得人們的喝彩﹐
如果你想反莊為諧﹐千萬
別讓天神與英雄剛穿莊嚴紫袍褂
呈現觀眾前﹐又讓他們說粗話﹐
在黝暗的市肆中晃晃蕩蕩﹐
或者為了逃避塵寰而又把他們
送上了虛無縹緲的白雲端。
悲劇不屑胡扯一些輕浮詞句﹐
就像莊重的主婦節日被邀去跳舞
和一些狂蕩的“薩提斯”一起﹐
總覺得有些羞澀。皮索父子﹐
我若寫“薩提斯劇”﹐絕不喜歡
只用不加彫琢﹑平淡無奇的詞﹐
也不願盡力拋棄悲劇的文彩﹐
好像不論是達烏斯說話也好﹐
或剛從西摩那裡騙得一千金幣
皮提亞斯說話﹐或守衛侍奉酒神的
塞勒諾斯說的話都不加區別。
我希望是把人們盡所周知的事
寫成新式的詩歌﹐別人看了
會覺得這並非難事﹐但是一提筆
卻只有流汗而得不到成績。
這是因為條理和安排在起作用﹐
使平常事物能夠升到輝煌的頂峰。
我認為﹐把山林法翁搬上舞台﹐
注意不可把他們寫成好像是
出生在羅馬城中的某三岔路口﹐
像紈袴子弟不時詠唱軟款的詩歌﹐
或滿口淫詞穢語……這只能
讓吃烤荳子﹑烤栗子的人讚許﹐
卻使騎士﹑長老﹑貴富人們反對﹐
他們聽了之後絕不會心平氣和﹐
更不會給劇戲獎賞什麼花環。
短音後面加個長音﹐這種音步 18
叫“短長格”﹐是一種快步﹐
三雙音步的詩行必須用“短長格”。
雖然每行從頭到尾都用短長格﹐
一共有六個音步﹐可是不久前
有詩人也允許在這種詩行裡安置
穩重的“長長格”﹐使詩行
聽起來緩慢持重﹐這個可以作到﹐
這種詩行伸縮性大﹐頗能包容﹐
可是逢雙的音步仍不許用長長格。
阿齊烏斯的“莊嚴”三雙音步詩行
既使“短長格”也很少出現﹔
恩紐斯的戲劇中﹐詩句極其笨重﹐
他受到責難﹐寫作得潦草倉促﹐
甚至被人認為不懂寫作規則。
不是每個批評家都能明辨出詩律
和諧與否。因此羅馬人得放縱。
難道我們就可以毫無拘束地亂跑﹖
既然我的錯誤人人都可以看到﹐
難道我能只求安全﹐小心翼翼地
希望別人原諒﹖最多不過避免譴責﹐
我並無可能贏得別人的讚許。
你們應當日日夜夜把玩希臘的範例。
可你們會說祖先們不是讚美過
普勞圖斯的詩格和鋒利的才華麼﹖
即使不能說他們的讚美愚蠢﹐
至少這兩點上是過份寬大了些。
你我至少能分辨出什麼是粗是鄙﹐
什麼是漂亮文字﹐用我們耳朵﹑
手指辨別什麼是合法的韻律。
====
今天才把终于把第一部分修订，第二部分给挤出来了。贴在这里也是
方便修改，打印，以后一读再读的。
如果有人读到这里，也真谢天谢地！
- Re: 閽ヤ笣(鍍栨媺鏂�)posted on 10/14/2006
I enjoy reading your translation. Writing the treatise in the form of a poem makes it much easier to read. Which English translation you would recommend?
- posted on 10/16/2006
（三）
悲劇這種類型早先並不存在﹐ 19
大車上巡迴﹐是忒斯庇斯創始﹐
演員們臉涂酒渣﹐邊走邊演。
以後﹐埃斯庫羅斯發明華袍面具﹐
用木板搭舞台﹐並教導演員
如何念詞才顯得崇高莊嚴﹐
穿高底靴舉步如何才能顯得優美。
再以後﹐古代的喜劇方才出現﹐
頗得人們的讚許﹐直到後來
猖狂放肆過度﹐得用法律制裁。
法律生效﹐粗鄙的歌唱偃旗息鼓﹐
剝奪了它們危害觀眾的權限。
詩人對於各種類型都曾嘗試﹐ 20
他們敢於不落于希臘人的窠臼﹐
在作品中歌頌本國的事跡﹕
把本國題材寫成悲劇或喜劇﹐
因此贏得了很大的榮名。此外﹐
我們羅馬在文學方面的成就
決不會落在光輝的軍威與武功後﹐
只要我們每位詩人都肯花功夫
花一番勞苦去琢磨他的作品。
三位龐佩裡烏斯的后人﹐你們
若見到什麼詩歌不是許多天苦功﹐
沒有經歷多次的涂改﹐沒有
像雕象磨光的指甲修正過十次﹐
那你們就應該直面批評它。
德摩克利特相信天才貶低藝術﹐ 21
把頭腦健全的詩人排出赫利孔山﹐
因此有很大一部份詩人竟然
連指甲也不修剪﹐鬍鬚也不剃﹐
流連人跡罕至處﹐迴避公共浴場。
若不肯把那三副安提庫拉藥劑
都難醫的腦袋交給理髮師利奇努斯﹐
他肯定不會撞上詩人尊榮名譽﹗
“咳﹐我邭庹娌缓茅o春天來了﹐
我的肝氣消了﹐否則我還可以
寫一首誰也不能比擬的好詩。”
寫詩泄憤也犯不上喪失理性吧﹖
這樣﹐我不如做一塊磨刀石﹐
使鋼刀鋒利﹐雖然切不動什麼。
我自己不多寫﹐但願意指示他人﹕
詩人的職責和功能何在﹐何處
汲取豐富的材料﹐何處吸收養料﹐
詩人怎樣形成﹐什麼適合于他﹐
什麼不適合﹐正途會引導他的去處﹐
歧途又會把他引到什麼地步。
要寫作成功﹐判斷力很重要。 22
蘇格拉底的文章能給你提供材料﹔
有了材料﹐文字不由自主跟隨而至。
一個人懂他對國家﹑朋友的責任﹐
懂得怎樣去愛父兄﹑敬賓客﹐
懂得元老和法官的職務﹐懂得
派往戰場將領的作用﹐那麼他一定
也會把這些人物寫得合情合理。
我勸已知道寫什麼的作家到生活中﹑
到風俗習慣中去尋找模型﹐
從那裡汲取活生生的語言吧﹗
時常一齣戲因為許多光輝思想﹐
人物刻畫又非常恰當﹐縱使
它沒多少魅力﹑力量﹑沒技巧﹐
可是比起內容貧乏﹐語言上
徒然響亮而毫無意義的詩作更會
使人流連忘返﹐給觀眾欣慰。
詩神把天才完美的表達能力 23
賜給了希臘人﹔他們別無所求﹐
只求獲得榮譽。羅馬人從小辛勤
學習算術﹐學會把一斤分百份。
“阿比努斯的兒子﹐你回答﹕
從五兩里減一兩﹐還剩下多少﹖
你現在應該是能回答了”﹕
“還剩三分之一斤。”“好﹗
你將來能夠管理你的產業了。
五兩加一兩﹐得多少﹖”“半斤。”
這種銅鏽和貪得欲腐蝕了人心﹐
怎能希望創作出的詩歌涂上杉脂﹐
保存在光潔的柏木匣櫃呢﹖
詩人的願望是給人益處和樂趣﹐ 24
他寫的詩句該能給人以快慰﹐
同時對生活有啟示。你教育人時﹐
話要說得簡短使聽者容易接受﹐
容易牢記在心。一個人記得太多﹐
多餘之物必溢出。虛構的目的
只在引人歡喜﹐必須切近事實﹔
戲劇不隨意虛構﹐觀眾才能相信。
你不能從剛吃過早餐的拉米亞
肚子裡取出一個活生生的嬰兒來。
如果是一齣毫無意義的劇戲﹐
長老們就會把它轟下台去﹐
如果這齣戲乏趣﹐高傲的青年騎士
便掉頭不顧。以文載道－－
既勸諭讀者﹐又使他喜愛
－－不負眾望﹐這樣的作品才能
使索西烏斯兄弟的生意賺到錢﹐
使作者揚名海外﹐流芳千古。
錯誤總會有的﹐誰都能原諒。 25
琴弦上不總彈出得心應手的曲調﹐
想彈個低音﹐發出的卻是高音。
射箭也如是﹐不能永遠射中鵠的。
一首詩的光輝的優點如果很多﹐
縱然有少數缺點﹐我也不加責備﹐
這個不小心﹐人天生就考慮不周全。
如此說來﹐怎樣才算過失呢﹖
就像個抄書手﹐儘管多次警告﹐
同樣的錯一犯再犯不可救藥﹔
琴師老在一根弦出錯會引起訕笑。
我認為一個詩人如果老犯錯誤﹐
就是科利勒斯第二﹕偶爾寫出的
三兩句好詩反倒使人笑掉大牙。
大詩人荷馬打瞌睡時我也受不了﹔
不過作品長﹐瞌睡在所難免。
詩歌象圖畫－－有的要近看 26
方能看出它的美﹐有的要遠看﹔
有的暗處好看﹐有的要放在明處﹔
不怕鑒賞家銳敏的眼光挑剔﹔
有只能看一遍﹐有百看不厭。
現在容許我向長公子進一言。 27
雖然令尊已教導你們正確的判斷﹐
你們自己也聰慧多識﹐可是
千萬要記住﹕世界上許多事物
犯平庸的毛病都可勉強容忍﹐
比如中等的律師和訟師縱然不及
梅撒拉那樣雄辯﹐縱然不及
奧路斯．卡斯凱留斯那樣博學﹐
但是他還是有一定的價值。
惟獨詩人﹐若只能達到平庸﹐
無論天﹑人或柱石都不能容忍﹗
在歡樂的讌會上﹐樂隊演奏
如果不和諧﹐香膏如果涂得太厚﹐
罌粟子如果配的撒丁尼亞蜂蜜﹐
雖大煞風景﹐讌會也能進行﹔
同樣﹐一首詩歌的產生和創作
原要使人心曠神怡﹐可功虧一簣
不能臻于上乘﹐至於一敗涂地。
不會耍弄兵器的人索性不去
碰校武場上的軍械﹔不會打球﹑
擲餅﹑滾環的人就索性回避﹐
倒不會引起層層圍觀者的嘲笑﹐
不怕引起非難。可不會吟詩的人
卻敢吟詩。有什麼不敢的呢﹖
他有這自由﹐他是個自由公民﹐
特別是他很有錢﹐騎士階層出身﹐
身上不曾沾染過任何瑕疵。
做什麼都不要違反自然意志﹐ 28
你有這個判斷力﹐懂這個道理。
如果有一天你寫作﹐讓麥齊烏斯﹑
令尊或我本人聽聽﹐提出批評﹐
再把稿子壓上九個年頭﹐藏諸室壁。
－－沒有發表的稿子尚可銷毀﹔
而一旦發表出去﹐駟馬難追﹗
人類尚在草昧之時﹐神的通譯－－29
聖明的俄耳甫斯就阻止人類屠殺﹐
放棄野蠻的生活習慣﹐據傳說
他能馴服老虎和凶猛的獅子。
同樣﹐忒拜城的建造者安菲昂﹐
據說演奏豎琴﹐琴聲甜美如哀訴
感動了頑石﹐頑石聽其擺布。
這就是古代詩人的智慧﹐他們
教導人們劃分公私﹐分別敬瀆﹐
禁止淫亂﹐制夫婦禮法﹐建立幫國﹐
銘法于木﹐因此詩人和詩歌
都被視作神聖﹐享受榮譽和尊名。
其後舉世聞名的荷馬和提爾泰歐斯
用詩歌激發人雄心﹐奔赴戰場。
詩歌傳達了神旨﹐也指示生活道路﹔
詩人還通過詩歌求得帝王恩寵﹔
一天的勞動後﹐詩歌給人歡樂。
你不必因為追隨身為豎琴好手的
詩歌之神阿波羅而感覺害羞。
有人問﹕一首好詩﹐是憑天才﹐ 30
還是憑藝術﹖我的看法如是﹕
苦學無天資﹐天才不訓練都不行﹔
兩者應該相互為用﹐相互結合。
競技場奪得渴望已久的鍢说娜�
幼年時一定吃過很多苦﹐長期練習﹐
出過汗﹐受過凍﹐戒酒戒色。
在阿波羅節日音樂賽會上的吹蕭手﹐
以前也刻苦學習﹐受過師傅訓斥。
他今天會說﹕“我寫出驚人詩篇﹔
讓落在後面的人心癢難搔吧﹔
我不屑于落在人後﹐也不願承認
沒學過﹐所以我確實不知道。”
商販叫賣﹐招來一大群顧客 31
買他整排的貨物﹔詩人也一樣﹐
如果他的田產很多﹐放出去收利的
資財多﹐可召一批牟利之徒捧場。
假設有人有力量大設豐盛筵席﹐
有力量替家財微薄的窮苦人作保﹐
救出一個糾纏在一場黑暗官司中人
我確實懷疑他既然這樣有福分
能否分辨出真朋友﹑假朋友。
如有這樣一人﹐你贈過禮物給他﹐
或者你准備贈他一些﹐千萬
不可在他高興頭上念你的詩作。
他一定會喊﹕“好啊﹐高啊﹐妙﹗”
他聽了會激動得面色蒼白如灰﹐
那充滿友情的雙目中甚至會
凝結出露珠般的淚﹐手舞足蹈。
出殯時僱來的哭喪人的所說所為
悲過真正打心裡感到哀悼的人﹔
同樣﹐假意奉承的人比真正讚美
你詩作的人表現得更加激動。
據說有些國君想要洞察某臣民﹐
就用一杯連一杯地灌醇酒的方法
測驗他是否值得交心。你寫詩﹐
不要讓心懷詭詐的狐狸欺騙。
假如你把作品唸給昆提留斯聽﹐ 32
他會說﹕“請改正這一點﹐那一點”
你試圖修改了兩三遍﹐不成功﹐
說你已沒有辦法再作努力了﹐
他就會讓你把你的糟詩全部涂掉﹐
拿去重新在鐵砧上錘煉。如果
你寧願包庇自己的錯﹐不去修改﹐
他便不再在你身上多費一句話﹐
不白費功夫了﹐讓你鐘情于自己﹐
鐘情于自己的文章﹐自封天下第一﹗
正直明白的人對毫無生氣的詩句﹐
一定會批評﹔對太生硬的詩句﹐
必然責難﹔這些詩句太粗糙﹐
他必然用筆打上一條條黑杠子﹔
詩句藻飾太繁縟﹐他必刪去﹔
說得不夠的地方﹐他逼你說清晰﹔
批評晦澀的字句﹐指出應修正之處。
這真稱得起是個阿里斯塔科斯。
他不會說這種話的﹕“我又何必
為一點點小事情得罪朋友呢﹖”
殊不知一旦這小事使朋友受譏笑﹑
遭人咒罵﹐便會釀成大悲劇。
懂道理的人遇上了瘋癲的詩人 33
不敢去沾染﹐唯恐避之不及﹐
就像是遇到患癢病的人﹐或者是
患“富貴病”人﹐患“瘋癇”
或“月神”病人－－只有孩子們
才冒冒失失地去逗他﹐追他。
這位瘋癲詩人兩眼朝天﹐口吐
不三不四的詩句﹐東游西蕩。
像個捕鳥人他兩眼盯住一群鳥鵲﹐
不提防跌進一口井﹐一個陷坑﹐
儘管他高喊﹕“公民啊﹐救命﹗”
可是誰也不樂意把他救出來。
萬一有人去幫他﹐懸下一根繩子
我說﹕“你怎知他不是故意落下去﹐
戲弄人的感情﹖”我還要和他講
一位西西裡的詩人如何毀滅的故事﹕
恩培多克勒希望化作不朽天神﹐
很冷靜地跳進噴火的埃特納火山。
讓詩人們享受自我毀滅的權利。
勉強救人無異于屠殺。他自殺
已不止一次了﹐你把他救出來﹐
也不會恢復正常﹐拋棄死愛的名利。
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寫詩。
也許因為他在祖墳上撒過一泡尿﹐
也許因為他驚動“獻牲地”﹐
褻瀆了神明。總之﹐他已發瘋﹐
像頭狗熊﹐如果他能夠沖破牢哗o
一定大誦其詩﹐把周圍人統統嚇跑。
真的﹐誰被捉住﹐他絕不放手﹐
直念詩到死方休﹐像一條水蛭﹐
不喝飽血﹐決不放松你肌膚。
5/24-10/12/06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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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斗胆把第三部分贴出来，还有些罗马译笔未找到标准。
而希腊译名，上回贴出来的名录也似不标准。
rzp wrote:
I enjoy reading your translation. Writing the treatise in the form of a poem makes it much easier to read. Which English translation you would recommend?
thanks rzp! I share your feeling that it's easier to read in poetry
form, some friends told me it's the opposite.
I had used Francis Howes' translation from a small Latin anthology.
there is a book called 'Horace in English', the letter ARS POETICA
(Epistle II.3) is combined by translations from Ben Jonson, Eal of
Roscommon, John Oldham, Philip Francis, Francis Howes, Lord Byron,
John Conington, Roy Campbell, C.H. Sisson...
It's a good experience to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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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 are two easy translations that may be worth a read:
Rhymed version, The Art of Poetry, Translated by Francis
http://classicpersuasion.org/pw/horace/horacepo.htm
I cannot figure out his last name, definitely it's not the same
Francis, or it's a new version of his tran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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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ed version, Ars Poetica -- Translated by Leon Golden
http://www.english.emory.edu/DRAMA/arspoetic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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