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救援的赞歌：评介电影《守护神》
廖康
朋友向我推荐正在上映的电影《守护神》（The Guardian），我还以为那是演海上侦缉一类的故事，很多人都作如是猜想，可见我们对美国的Coast Guard了解得太少。他们的一项主要任务其实是抢救海上的遇难者，其重要性与救火不相上下，其困难程度比救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电影是为海上救援唱的一曲赞歌。这种赞歌往往不中听，尤其是我们这些从中国来的移民，当年听够了各种赞歌，都麻木了。然而，这个电影让我两次淌下泪水。看过后，一些念头久久挥之不去。
影片的开始是从海下望着上面的一缕光线，那似乎是希望之光，画外音道出许多行将淹死而最终获救者的共同经历：在紧要关头仿佛有人托住我，让我坚持下去，那就是守护神。随后，我们看到海上救援队员Ben Randall(Kevin Costner饰)抢救一对落难的夫妇，细节可信，制作逼真，音响配得尤其好，令人身临其境。海上的风浪刚过去，家中又起风浪。Randall的妻子再也受不了这种牵肠挂肚的生活，决定离开丈夫。熟悉好莱坞的人会说，咳，又是老套子！不错，在手法上，这影片没有什么创新，我们也不可能要求每部电影都采用新手法。但影片的题材让我觉得新颖，同时又诧异：海上救援这些惊心动魄、英勇感人的事迹怎么竟然等了这么久才拍成电影？赞歌唱得令人觉得晚了，在艺术上意味着对影片的肯定。这部电影，无论是编剧、表演，还是配乐，都远在一般水平之上。美国的专业影评家只给了两个半星，令我不平而鸣。
编剧一定想到了观众对海上救援这个行业不熟悉，显然也不想把电影拍成动作片，只让观众看历险和救援，所以很聪明地让上年纪的Randall试当教练，从培训游泳队员开始描述海上救援队员的生涯。培训本身就令人耳目一新，其中有各种矛盾，有些冲突的化解又出乎我意料之外，而且人物的性格在影片中有发展、有变化，令人关切。尤其是Randall和最有天资的新队员Jake Fischer（Ashton Kutcher饰）关于他为什么放着常春藤大学的奖学金不要，而要当救援队员那段对话，揭示了Fischer的隐衷，即使是铁石心肠，也很难不为之动容。培训中要实习，培训后要应用，这故事顺理成章地为影片提供了救援的历险。师生一同出发，Randall把接力棒交给Fischer，自己走入传奇。他走得那么从容不迫，那么毅然决然！Fischer拉着Randall的手，一时让我想到影片中酒吧老板娘的一句话：“什么时候你能单用手指抓住不放，超过他的纪录，再来跟我吹牛。”这给了我一丝希望，又让我觉得这结尾要落入俗套了。然而，影片的结尾还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感人肺腑，令人抆泪。回想起来，它又在情理之中，让我佩服编剧。
剧本好是电影成功的首要条件。Kevin Costner自主演1990年的电影《与狼共舞》以来就没有什么杰出的表现，我认为，主要在于他没有得到好剧本。在《守护神》中，他终于有机会成功地表演了Randall坚毅的性格以及这表面的沉稳下深藏的痛苦。同时又让我想到，一个人献身自己热爱的事业，而且是救人生命这种高尚的事业，难道真地就无法享受和谐美满的家庭生活吗？Kevin Costner再现出来的这种痛苦当然不只是海上救援队员独有的，任何经历过事业和家庭矛盾的人，经历过个人性格和夫妻关系的冲突者都会与Randall产生共鸣。当然，这矛盾还不能说是这个行业必然面临的，Fischer和他的女友就非常欢快。扮演Fischer的Ashton Kutcher有英俊的面孔、健美的身材和无限的演艺前程。他演的角色在影片中还年轻，等这位新队员成了家，是否也会继承教练的痛苦？影片没有讲，但观众大概会问，而且还会进一步发问：海上救援队员是为了别人的生命和自己的荣誉而以命相拼，奉献个人幸福，虽然他们动机高尚，不谋私利，社会为什么不能给这类从事高尚职业者更多的回报呢？除了表彰以外，怎样才能更好地报答这些英雄？
这部影片也不乏惊天动地的镜头，一定会满足喜欢动作片的观众。这方面，好莱坞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我只想提一句Trevor Rabin为影片的配乐，乐曲本身也许并不是特别动人，制作成唱片也未必卖得出几张，但它起了非常关键的强化戏剧效果的作用。看电影时，你也许不会特别感到它的存在。可一旦配乐无声，你就会感到效果大减。好的配乐大概就应该这样，即非喧宾夺主，又是不可或缺。由此我甚至想到，自己宁愿失明也不愿失聪。在现代社会，失明了，我们还可以通过阅读器来读书，读电子邮件，还可以听电影，听音乐，让自己的想象随之驰骋。但失聪了，现在的技术还爱莫能助，而仅仅凭借形象和文字很可能无法激活我们对声音和音乐的感受。
过去受宣传的影响，我曾以为资本主义国家只鼓励自私自利，个人奋斗。一旦开放了，很多同胞全盘接受西方的价值观念，可能把以前对西方的歪曲也当作正品一股脑接受进来。其实，西方的合理利己主义，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首先肯定自私利己是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然后又肯定帮助他人的行为，赞之为高尚。这才是符合逻辑的。若象我们当年那样提倡“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认为自私和利己是错误甚至罪恶，那我们提倡的做法不是在帮助别人犯错误，犯罪吗？难怪无论怎么提倡，也没有提高全民的素质，反而造就了许多弄虚作假、沽名钓誉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如此显而易见的谬误竟然流行了那么多年，这种怪现象大概也只会发生在听不到第二种声音的专制社会。正如《守护神》这部电影所示，助人为乐，为他人、为团体、为国家奉献自己在美国是广泛受到称赞和敬佩的。很多小男孩的理想就是要当救火队员，在这部影片之后，可能他们又多了一个选择。恰当的配乐、精湛的表演、巧妙的编剧为海上救援谱写了一曲壮美的赞歌，同时又告诉我们，赞歌不是不能唱，就看你为谁唱，怎么唱。
2006年10月25日
- Re: 娴蜂笂鏁戞彺鐨勮禐姝岋細璇勪粙鐢靛奖銆婂畧鎶ょ銆�posted on 10/27/2006
Kevin Costner和Ashton Kutcher都是我很喜欢的演员。Ashton Kutcher主演的《蝴蝶效应》（The Butterfly Effect）很有名，可是网上关于Ashton Kutcher的网页却不多，甚至都没有fans为他做主页，是不是因为他在美国不算太红？ - Re: 娴蜂笂鏁戞彺鐨勮禐姝岋細璇勪粙鐢靛奖銆婂畧鎶ょ銆�posted on 10/27/2006
The Butterfly Effect还不算大片，且没有名演员带。这次Ashton Kutcher应能起飞，我预料他前途无量。
Please paste HTML code and press Enter.
(c) 2010 Maya Chilam Found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