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伦佐,我知道为什么数不请
的星星在宁静的空气里,
燃烧,坠落,为什么痛哭
在闪烁的空中。
一只燕子回到屋檐下
击中:跌落荆棘丛;
喙中衔着一只虫子
是燕宝宝的晚食。
还在那儿,像十字架,张开双翼
微不足道的小生命在苍穹下;
燕窝在影子里等待
啼鸣,越来越趋于平静。
有个人也来到燕窝
杀手,说:饶恕我吧;
一声哀鸣停留在睁开的眼睛里
他带走两个燕宝儿当犒劳品。
还在那儿,孤零的家中
等待,徒劳地等待;
静止,惊愕,指向
远方的燕宝儿。
你,天神,顶天立地
安详,永恒,无边无际;
噢!被星星的哭泣湮没
这灾祸,混沌的微粒。
两年前的八月我是在意大利南方卡拉布里亚省最古老的城镇科森扎cosenza度过的。它位于锡拉山的西部,传说锡拉山是由神话中的七位勇士为抵抗敌人,忍辱负重变成了七座丘陵,锡拉山由此诞生。早在公元前204年科森扎就已成为罗马帝国的殖民地。城市有不少哥特式天主教堂,如圣多美尼科教堂,阿西西的佛郎西斯科教堂,保拉的佛郎西斯科教堂及阿拉伯-诺尔曼风格的城堡等。西临碧波荡漾的第勒诺海,东连列入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保护清单的国家生态公园——锡拉山。城分新旧两部分,一条小河贯穿全城。
邀请我来科城的是一对当地夫妇,他们退休后卖掉了在城中心的房子,在远郊买了一栋旧贵族官邸,面向锡拉山,真是满目青翠,它在丛中笑。
我渐渐发现这对夫妇都是文艺爱好者,妻子路易萨喜欢诗歌,在八月的夜晚常开车带我沿盘山公路,钻隧道,翻山越岭来到偏远小镇参加仲夏夜诗会,参观镇上家族老照片展,结交镇上绅士,甚至为找一块100年前刻在石片上的小诗,我们要在小镇街头徘徊个把小时。卡拉布里亚是意大利最落后的省,小镇上的名流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衣着比较保守,我总是作为小镇上第一个到来的中国人,当然有义务跟他们合影留念.于是我的周围站满了身着六七十年代华丽衣衫的老学士,听他们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文雅意语咬文嚼字,有意思极了。她的好友维多利娅还送给我一本自费出版的诗集《思》。
丈夫佛郎科是个戏剧迷。30多年前他与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一个业余剧团,写剧本,排练,服装,联系演出,都自费的。现在他们在老城区租下一间带50个红皮座位的房间为剧院,大红幕,四周的墙上贴满了他们历年演出的海报,报纸杂志报道,和自己设计的戏票。他们每周排练一次,剧组人员来自各行各业。
八月初夫妇俩就告诉我10号要带我去剧院导演家吃晚饭,过圣罗伦佐日,每家都要准备一道菜,让我也准备一个中国菜。10号晚上8点我们来到位于乡村的一所简陋房子前,一条白色的大狼狗围着宾客转悠。佛郎科推崇备至的导演马里奥是个小学教员,妻子病故,留下三个儿子,大儿子是卡拉布里亚大学天体学博士,二儿子在外省读经济,老三还在念中学。现在马里奥的女友是一个40多岁的俄国女人,她原是工程师,独子在英国上大学,现在她只身在意打工。桌子摆在屋前的小山坡上,拉了一根电线,挂上几只灯泡,煤气罐搬在外面,20个客人围坐在桌子两旁。桌子上的红白葡萄酒都是马里奥自己酿的。晚餐开始,谁的虾仁面条端上来了,一扫而空;我马上为大家献上鸡肉酸菜粉(粉丝译成“豆面条”,被西方人当作主食),大获好评;路易萨烤的肉串,某人的烤茄盒,水牛鲜奶酪拌西红柿。。。。。。不过最受大家欢迎的是马里奥做的贻贝,即选新鲜个大的贻贝,将黑壳打开,里面塞上调好味的米,放入烤箱烤熟,色味具全。
饭后大家随马里奥来到屋后,参观他的葡萄园,观看流星雨。8月的夜晚,黑红的葡萄已经成串垂下,但还不到采摘季节。齐整的葡萄架把地划分出经纬,在天地间静谧地守卫着。大家坐在葡萄架下仰望天空,湛蓝的夜空繁星密布,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明亮的星星,期待着彗星,不,流星雨滑落。哪颗是圣人掉的眼泪呢?大家说看见流星雨时应该许愿,我要许什么呢?突然,马里奥起身为大家朗诵了一首赞颂托勒密王朝塞勒涅女王(罗马帝国开元皇帝奥古斯都的盟友)的诗。
月轮隐晦,日落而升,
遮掩她黑夜中的苦楚,
塞勒涅,与月神相同的美名,
无声无息,坠入地狱,
月光与她共有的美丽,
黑暗与死亡合而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