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孔之见、一己之得
朱小棣
一位网上文友嘱我对她正在创作中的长篇小说文稿提点意见、发表些看法。因为我从未用中文写作过小说、诗歌，学写文学评论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所以一直婉言拖着未办。禁不住她恳请再三，只好遵命开口胡说八道。倘有冒犯，还望海涵。
我想对文友说的第一条就是鼓励。我自己作为一个业余写手，深知业余时间有多少，长篇小说我是根本不敢碰的，想也别想。文友能再接再厉不断拿出长篇小说手稿，实在令人羡慕不已。能有这般才气和精力，何愁不果。
小说的成功主要靠三个东西。第一在营造气氛，第二在刻画人物，第三才是陈述故事。此外，语言应用也是成功的关键，与上述三点均有密切关联。先从陈述故事说起。关键在于悬念张力。所谓引人入胜，就是要能够吊起读者的胃口，急着或者不急着往下念。不要以为一定要让他们急着往下念。能拽住他们不肯急着往下念，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成功，通常需要精美的文字或深刻的哲理才能做到这一步。
恰恰也正是这类能成功引起读者逗留的地方才能为刻画人物争取到时间和空间。否则就只剩下故事情节了。侦探小说除特别优秀的以外都存在这样的缺点，作者成功地吸引了读者的眼球，迫使他不停地往下看，恨不能赶紧翻到下一页。这种成功若是太成功了，反倒是一种失败。
相反，若是没了悬念张力，则会丢失读者，让他们走人。这时候就特别需要增加或制造更多更新的悬念，拉住读者。就我所读过的这位文友的短短一个章节来看，她已经成功地制造了一定的张力，但还没有适时抓住机遇去刻画人物和营造气氛。我会建议她试图在这方面努力。若是因为这种新的努力而使悬念不够紧张，那就随时再造出一些悬念出来。总之，我感觉她的素材还有潜力可挖，匆匆把故事讲完，似乎有点可惜。
再说人物刻画。我以为离不开细节描述。有其他文友似乎也已提出相同意见，希望这位文友能多注重细节。只有细到一定程度才能使这一人物有别于那一人物。而不断增加和重复的细节，才是让人记住并领悟这一人物不同于那一人物的关键。我看的那一节文字里有吃饭对酒的情节，正是描述桌上举止的好机会，不要轻易放掉。尤其是对话的写作，难度特别大。要让每一个人物操有自己独特的口音语气，是很需要文字功力的。
最后来谈营造气氛。气氛可以靠独立的景物描写，也可以让人物穿插其间。没人物时，难的是与人物主题的衔接。就连托尔斯泰式的素描都很难适应今日读者的现代节奏。有人物时，营造气氛也许更难，因为要把握人物与故事之间的平衡。在场的人物会无形中产生故事需要进展的压力，不能让人物闲着。于是也就更没机会再去营造气氛。这些都是挑战，就看作者如何处理。
至于说到文字，那就全凭才气和推敲。我特别佩服那些才思如泉涌、顷刻间就能下笔千言的写手，而我自己则只能靠使笨力气。我的英文故事集，每篇都十几易其稿。幸运时虽感觉有灵感，也不过只能添上几笔或是一、二段落，从来不曾一气呵成全篇。我这位文友绝对比我有才华，从她出稿的数量和速度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至于是否业已养成不断推敲的习惯，那我就不是太清楚。尽管长篇和短篇的写法要求大不一样，我还是希望这位文友能利用一、二篇短篇来磨炼推敲的意志。
最后的一点忠告是：莫要把长篇的题材浪费成中篇了。这似乎与前人的(好象是鲁迅吧)意见想反，他是说不要硬将短篇的材料凑成长篇。但针对我这位文友的情形来说，也许反过来更合适。不要粗粗地一笔带过，我想会更有看头。另外，除了写作实践，读书也是一种学习创作的方法。我曾经看过一本王朔谈创作的书，尽管我不认为他的小说有多么高明。虽然舆论上人们认为他这是在骂人，觉得他不应该如此指责那些成名的、特别是已故的大作家，我倒是从他的批评中悟出不少写作上的道理，尤其是在我自己动手创作英文小说之后。建议不妨有空看看。
2007年6月8日
- Re: 涓�瀛斾箣瑙併�佷竴宸变箣寰� (from 鏈卞皬妫�<<闂蹭功闂茶瘽闆�>>@yidian.org)posted on 09/11/2007
挺有道理的。尤其是关于人物刻画和营造气氛的部分。下力气描写细节的确很重要，不过有的时候作者偷点懒，或者才力不济，就会把细节草草掠过，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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