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凡.高
1.太阳
怎么，你想要画画？
不为什么，只为心血来潮？
因为在你极度苦闷绝望时体会出，
大街上暴露尘埃的真实阳光？
当强烈的阳光撞击阿尔的田野和山岗，
奔流的热血冲的人脑发胀，
而你，出格的像个疯子
裸露着头将画室搬到你想在的地方，
在最显眼的地方涂抹自己的想象，
用自己的黄色与太阳对抗。
可我的画会让你们明白“
现在，这片天空是我的，
它之外遥远的天空是我的”
太阳在强烈的乞求，
要在画布上映出自己的形象。
可表达心情我不只用火的颜色。
在沉静的蓝色与空洞的黑色中，
我描绘出经历人生的快乐。
我想要画画，我要画画！
我一定要画画！
2.画空
现在，你想着什么？
在画空中，双眼固定在无限远方，
注满幸福的双手垂立身侧，
因疯狂而朽坏的身躯搁放在
朽木拼凑成的椅子上,但
它的生命比你的更长久,
通过从天空射来的微弱月光,
你看见拉斐尔所在的雅典学院,
似乎是月光下的一颗宝石
将光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的画室也一定富丽堂皇，
在你的画室里只配画那些低矮的农房。
但米勒的农房与你的一样，
他的画室却也如此漂亮,
多么的自由,拿自己自由的画笔，
购进喜爱的色彩与油料
他的画是富有者喜爱的珍藏，
缩小了的仿制品才是你临摹的对象。
可你看那画中的阳光,以及
他所照耀下的祥和景像
那是一种轻松美好的享受啊
与我的完全两样.
我画幅中的一切光线
要刺透一切既定的想象
让烈火烧的人无处躲藏
3.女人
现在你又要去那里吗,可怜的疯子?
拿你离经叛道的艺术点燃她们丑陋的欲望!
难道用高更的六便士就能买到
你初坠爱河时的迷离与忐忑?
不知羞耻的家伙!
竟然用自己的耳朵取悦
你欠着巨债的妓女。
你制作盛放耳朵的木匣子时
是否比自己磨色粉时更怀着崇敬?
你却说这是唯一做给自己的艺术品。
看这悲伤的少女，
一无所有如她的赤裸,
甚至她在画布上的展现
也只是凄凉的几笔铅笔线条。
她身体简单地袒露，
像她正坐着的粗陋石头。
两个耳朵完全是个错误，
没有女人更是个谬误。
可对最爱的女人,你甚至从未想起
将家乡的一支郁金香别在她前胸。
4.提奥
可否再寄点钱来,我亲爱的兄弟提奥?
你该知道一个人在这小山村
要支付所有的生活开销.
每天只能吃的半饱,
几年前的衣服虽然破烂,
不得已时,还要为了画布典当.
房主的钱常常拖欠着不交,
可对模特儿要慷慨大方,
有时还会有一杯啤酒慰肠.
小侄儿温森特身体可好?
我的画在你那儿卖的怎样?
相信我,相信我,像开始一样,
除了那一幅,我的画还会有更多的买主.
到那时,收下吧,好兄弟提奥,
用来抵债,这是我中意的式样。
5.道路
疯子,你可知道自己的道路通向何方?
地狱?天堂?还是永远的流放?
你的未来直到如今还摇摇晃晃.
但在所有人的讥诮声中
你依然走得坚强,
既便喝得铭酊夜决不彷徨。
一个老妇人走在通往小教堂的路上,
天使在那里发出蓝色的圣光， .
教堂另一边黯淡的小路通向
那边黑暗虚无的地方。
可你说在那边的小路上
还走着一位真诚的姑娘。
可你的道路竟通往何方，疯子?
她的脚是否每次都踏在你思想的弦上?
你轻轻摇头,让她跌在这尘世的教堂,
而你,灵敏的心感受最强烈的激荡。
6.鸽子
这么多画,怎么没有一只鸽子?
你这个疯子,骗人的家伙!
在阿尔的吊桥旁,丰收的田野上,
我看见它们如此多情的飞翔,
秋天夕阳中小教堂的尖顶上,
一位追求者费力的咕咕鸣唱。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色彩?
她的存在让人遗忘?
遗忘什么,你这个疯子,
遗忘你现在的不正常?
好吧,你继续穷困下去吧!
继续卖不出一幅画去吧!
除了你,一切都正常,
还有天空,大地,再加上
普罗旺斯地区暴烈的太阳。
好吧,你不要和解,厌恶怜悯,
因为这些抹杀所有的激情?
让一切维持原样,放弃反抗?
诱使苦难永远徘徊在所有心灵的故乡?
不过我又看见吊桥下的河水闪着金光,
你还说这世界总是充满阳光,
因为太阳比一切的生命都久长。
这是为什么呀,温森特.凡.高?
你说那辛苦播种者的身后,
将他身影拉长的是辉煌的夕阳,
而鸽子,幸福的忠实征象,
就藏在画幅中有阴影的地方,
咕—,咕—地鸣唱
7.手枪
哪来的手枪?真该死!
对,就在现在,一切都该死!
你难道没听见一个疯子高声叫嚣
—上帝死了!
因此似乎—
所有存在都不该再存在,
尤其是缺失了你的存在.
是哪儿弄来得手抢,
枪声惊飞了麦田中的群鸭。
走远点,你们这群黑煞!
离开这片黄金般的麦田!
飞去啄食那些活死人,
只是不要在同一个肚腹中
消化伟大者卑小的身躯。
远远地飞走吧,起飞时
不要遮蔽了所有的天空,
让他可以看到蔚蓝,
让他的太阳可以看懂他的死亡；
也不可让他的模特们起疑,
唤起无谓的猜忌。
远去吧,只是别忘了捎信
给那些可爱的鸽子们,
让它们带他从麦田的三岔路口
顺顺当当地回家。
麦子们都散开,在此时
他的热血对你们一无用处,
对这个世界一无用处,
只除了他的破衣烂衫,
那是它仅有的色彩——血红。
15.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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