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吾闻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意思是说，靠美色生活的人，色衰当然
也就爱不再了。这里的不再，两方面的。一方面是自己觉得无法再用“色”去生
活了，另一方面是别人也不会再爱非美之“色”了。要害在于“以色事人者”这
个定语，如果你不靠美色惑人惑己，便有跳出这个圈落的可能。问题是，那个男
人不爱色，哪个女人不色人。不过是个“度”的问题。李白《妾薄命》：“昔日
芙蓉花，今日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男人固然好色，女人不妨借
色，但不可全凭色诱，这是聪明女人应该懂得并把握得好的关键。所谓，色交尤
利交，色不再，利不存，何来爱。
色衰爱弛还有另一层意思，所谓“见多自成丑，不待颜色衰”。张云璈《相见词》
之一：“初見何窈窕，再見猶婉孌，三見恐人老，不如不相見”，之三：“見多
情易厭，見少情易變；但得長相思，便是長相見。”色或不衰，见多成灾。人是
适应性（adaptability）很强的生物，适应有进化的正面意义，也有负面的生存
效应。这里便有个时机，时间问题。常言说，久别胜新婚，所谓审美有一个距离
说。纽约那个和女人铐在一起365天的行为艺术家，便是从反面证明了距离的重要
性。
按说男人也有“色”相，不过女人爱男人的色相只是当作皮毛爱，不像男人，以
色试身、娱身、献身、甚而亡身，几成本性。这是一个无奈的不公平。“男子好
色，五十不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所谓：“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婦
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婦人事好色之丈夫，則身見疏賤。”所以有四十
岁的男人“恨不能死了老婆再娶”的潜意识心理。“妾年四十絲滿頭，郎年五十
封公侯。”用国内的时髦语言，就叫做年轻女孩子喜欢跟成熟的老男人玩。所以，
古今中外，都避讳男女同年。It is highly wrong to join together two young
persons of the same age；for the strength of man lasts far longer，
while the beauty of the female body passes away more rapidly。
不过，女人的美貌如同男人的魅力，也有其他的因素可以自我蒙蔽或蒙蔽他人。
男人有钱便性感，女人有地位也“有貌”，盖色犹利也。前日报道美国一老妇偶
然赌场里赢得大彩，当即有多位男士跪求婚爱。你要问他们老太婆美不美，答案
是不言自明的。这时候，利就是色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天妒红颜，人不能什么都占了。“I think a great beauty
is most to be pitied．She completely outlives herself.”红颜薄命，也是
一种盛衰无常，天道公平。“福兮禍伏”、“損有餘”，“炎炎者滅，隆隆者绝，
高明之家，鬼瞰其室。”都是一个道理。永恒的美丽，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就
是这个道理。近世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戴安娜。
当然，修心可以补相。“有心無相，相逐心生，有相無心，相逐心滅。”故人以
心相为上。所谓心里美。心里美的另一个含义，是顺其自然。什么年岁有什么年
岁的期待值，便有什么年岁的美貌标准。顺其自然，才能做到心底坦然，而心底
坦然是心里美的前提条件。否则便是弄巧成拙。前面有见多自成丑，这里也有情
人眼里出西施。有些爱不是从容貌开始的，却会以（内心的）容貌结果。上天还
是公平的。
对于现代女人来说，生活太复杂，期待值又太高，对容貌都不是好事。这是一个
悖论。
鑹茶“鐖卞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