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The Two Cultures(C.P.Snow) | Sep 19 2007- 我把这篇“两种文化”后面的敲出来,好在只六七页:
The degree of incomprehension on both sides is
the kind of joke which has gone sour. There are
about fifty thousand working scientists in the coun
try and about eighty thousand professional engi
neers or applied scientists. During the war and in
the years since, my colleagues and I have had to
interview somewhere between thirty to forty thou
sand of these -- that is, about 25 per cent. The num
ber is large enough to give us a fair sample, though
of the men we talked to most would still be under
forty. We were able to find out a certain amount
of what they read and thought about. I confess that
even I, who am fond of them and respect them,
was a bit shaken. We hadn't quite expected that...
我们没想到他们同传统文化的联系是如此微弱,几乎是敬而远之。
正如人们所料,一些最优秀的科学家过去和现在都有很多过剩的精力和广泛的兴趣。
我们遇到过几个博览群书的科学家,文艺人士谈论的东西他们都涉猎过。便那毕竟
是很罕见的。科学家之中的大多数人,要是一再被追问读过什么书,他们会坦率地
承认:“噢,我试着读过一点狄更斯的作品。”仿佛狄更斯是一位特别深奥难缠,
不太值得一读的作家。事实上,他们正是这样看待他的,狄更斯变成了不可理解的
文艺标本,而这种发现只是他们整个做法的奇妙结果之一。
当然在读狄更斯的时候,或读任何我们所珍重的作家,他们都仅仅在向传统的文化
表示敬意而已。他们有自己的文化,慎密,精确而又处于不断的活动之中。这种文
化包含许多论点,比起文艺人士的题旨,常常更为严密而富于思辩;虽然科学家爱
用一些词汇,其词意不为文艺家所首肯,但表达的意思则是准确的,当他们使用
“学科的”,“目标的”,“基本观念”或“可能升迁的”这些词时,他们心里明
白它们的含义,尽管这些词意不合于一般人的使用习惯。
应当记住,他们是些天资很高的人,他们的文化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很精确的,
值得钦佩的。它不包含多少艺术,但音乐是一项重要的便外。他们喜欢交谈和争辩,
耳聪目慧,喜爱密纹唱片和彩色照片。读书却很少,难得有人把一本书看完;问到
读了什么书时,他们会振振有词地答道:“读书?我喜欢把我的书看作工具。”不
让心思分散是很难的。但书能当作什么工具?一把锤子?一柄原始的锹?
书读得很少。至于那些在大多数文艺人士看来有如黄油面包不可缺乏的小说、诗歌、
戏剧、历史,他们几乎从不问津。这并不表明他们对心理的、道德的或社会的生活
不感兴趣。他们对社会生活的兴趣比我们大多数人的更浓。在道德生活方面,总的
说来他们是一群高尚的知识分子;科学自身的核心中存在着道德的因素。几乎所有
的科学家都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在心理方面,他们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抱有兴趣,
不过我认为他们对此产生兴趣要晚一些。因此,不是缺乏兴趣的问题,主要是他们
认为整个的传统文化于这些兴趣不甚相干。当然,他们的这种看法完全错了。结果
是,他们的想象力受到削弱,自受其苦。
但是,另一极的情形怎么样呢?他们也很困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们更
加自负,迄今为止自命不凡,将传统的文化视为“文化”的全部,仿佛不存在自然
科学的地位,仿佛对自然科学的探索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也不会产生什么结果,仿
佛自然科学的大厦不是人类心智共同建成的最美妙的杰作。而且,大多数非科学人
士毫无这座大厦的概念,即使他们想建造,也无能为力。在他们走过的漫长的求知
生涯中仿佛闭目塞听,只不过这种闭目塞听的善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训练的结果,
或者完全缺乏训练。
由于闭目塞听,他们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听说科学家没有读过一部象样的文学作
品,他们发出一声怜悯的讪笑,鄙夷地称他们为无知的专家,尽管他们自己的无知
同样令人惊讶。我在不少社交场合同那些按传统文化的标准来说很有教养的人士一
起,他们居然公开对科学家的愚无知表示难以置信。有一两次,我情不自禁地问在
场的人,他们之中有多少能说明热力学第二定律。噤若寒蝉,同样没人回答得出。
然而我问的这个有关科学的问题只不过相当于:你读过莎士比亚的著作吗?
我相信假如我问的问题更简单,譬如:质量或加速度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相当于:
你会阅读吗?即使如此,十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中有九个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
现代物理学的巍峨大夏耸立起来,而西方世界绝大多数最聪慧的人对它的了解都同
他们的新石器时期的祖先差不多。
再谈一个类似的问题,我的非科学家朋友视之为情趣低下的问题。剑桥大家是科学
家和非科学家可以每晚聚在一起会餐的学校。大约两年前,一项在整个科学上最令
人惊奇的试验成功了。我指的不是苏联人造地球卫星--作为一项成功地运用现有
知识和组织的壮举,它是值得钦佩的,虽然为着完全不同的理由。我指的是杨振宁
和李政道在哥伦比亚大家完成的试验,一项最具有创造性的完美试验,但是其结果
太令人惊奇了,人们几乎忘了它的美妙。这项试验使我们重新想到物理世界中的某
些最基本的东西。真觉,公理。。这些问题全然都挺立了。其结果通常叫做同等对
立。要是两种文化之间有过认真的交流,这次试验的成功会成为剑桥大家每张餐桌
上的议论中心。但实际情形如何呢?我当时不在场,但我想问问这个问题。
两种文化之间似乎没有会合之地,我不想浪费时间,说这是遗憾的事,实际情形比
这更为严重,在思想和创造的本质上,我们放过了最难得的机会。两门科目,两个
学科,两种文化,或者我们说的两群出色的人物,相互的撞击应当提供创造的机会,
在思想发展史上,突破就是这样产生的。现在就面临这样的机会,但机会仿佛存在
于真空之中,因为两种文化之间不能对话。真是奇怪,二十世纪的科学被吸收进二
十世纪的艺术的东西多么微乎其微。人们偶尔发现诗人努力运用科学的词语,但给
用错了--曾经有个时候,“折射”一词老是神秘地出现于诗行,“极光”一词仿
佛被作家幻想化,当作了一种特别宝贵的光线。
当然,那不是科学有益于艺术的途径,科学应当随着我们整个的思想体验,一道溶
进艺术之中,象其它词语一样,自然而然地运用。
我在前面提到,文化的分离不仅出现在英国,整个西方世界都存在,但是在英国可
能特别突出,原因有二:一是我们热衷于教育的专门化,这植根于我国的深度比东、
西方世界的任何国家都深;二是我们倾向于让我们的社会形态一成不变,而且随着
我们让经济的不平等现象固定下来,这种倾向不是在减弱,而是在加强,尤其明显
地反映在教育上。这意味着文化分离的现象一旦确定,整个社会力量都在强化它,
而不是削弱它。
这两种文化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但索尔兹伯里假爵能够有自己的实验室;
阿瑟*鲍尔弗首相曾对自然科学发生过相当大的兴趣;约翰*安德森进入政府机构
之前曾在德国的维尔茨堡研究过有机化学,还修过不少学科,政府上层人士的这种
跨文化活动现在不大可能了,甚至是不可想象的事。
事实上,科学家与非科学家之间的分离在青年一代比在三十年前更难以弥合。三十
年前,两种文化之间早停止了对话,但至少在鸿沟两侧还能勉强保持一副冷淡的笑
脸。而今礼貌不讲了,相互只作鬼脸。年轻的科学家不仅感到自己属于在上升的文
化,对方则日渐衰微,而且他们知道自己能够找到舒适的工作,冷眼旁观从事英文
或历史学科的人能挣到自己工资的百分之六十要算非常走运了。凡有才能的年轻科
学家,都不象小说《幸运的吉姆》中的主人公那样担心无用武之地,或感到自己干
的工作滑稽可笑。事实上,阿密斯和他的朋友们的某些抱怨,正是难以找到职业的
艺术毕业生的不满。
这一切的出路只有一条:重新考虑我们的教育。在这个国家,出于我在上文谈到的
两个原因,情况比任何别的国家更为因难。几乎谁都会同意这个说法:我们的学校
教育太专门化了。但同时谁都感到任何人也无法加以改变。别的国家也象我们一样,
不满意自己的教育状况,但不象我们这样听之任之。
美国使相当多的孩子受教育到十八岁,教的内容远为广泛,但要求不严格;他们希
望在十年内解决这个问题,尽管不一定有这么多的充裕时间。比较起来,苏联所教
育的孩子更多,教的内容也比我们宽广,但要求过份严厉。他们正努力使情况正常。
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尤其是瑞典人,由于实际的需要,花了大量时间学习外语,因
而受到影响,但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而我们呢?我们是否已经僵化到再也不能表现出灵活性?
同中学校长谈起这个问题,他们说我们高度的独一无二的专门化教育是由于牛津和
剑桥大学的奖学金考试造成的。如果情况真如此,人们不是不可以考虑改变牛津和
剑桥的奖学金考试的。然而要是相信这样做不费事便低估了国内复杂的搞拒努力。
我们的整个教育史表明,我们只会增加教育的专门化,而不能削弱它。
不知怎么搞的,我们给自己赋予了培养少数佼佼者的任务--按比例来说,这个数
字比任何国家的都少--培养某一学科的专才。最早的一百五十年里,剑桥大学培
养的专科是数学,后来是数学或古黄文化,再后才有了自然科学,但历来都只允许
作单项的选择。很可能这个进程源远流长,不可扭转。我认为要让一个生长 的文
化发展,这是一个灾难性的进程,我甚至认为,如果我们要履行我们在世界上的实
际任务,这几首是致命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