闂茶瘽鏋楄揪锛氾級 | Dec 03 2006-
如果你关心宪政问题，相信你会知道林达；如果你关心美国的宪政问题，相信你更会知道林达。林达写书，写关于美国的故事书，林达用文学的笔法和历史的视角写美国的政治，这造成一个不小的问题，林达的书很难分类。新书城开业了，我是一定要去逛的，《历史深处的忧虑》放在历史区，《总统是靠不住的》放在政治区，《如彗星划过夜空》放在散文区，书店把林达五马分尸。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还不知道林达，估计你该有五年不读文艺书、十年不进社科书店了。
几乎哪间书店都在售林达的书，林达成了畅销的代名词。林达的书不是小说，写的又是距离市民生活很遥远的沉重的政治话题，居然畅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林达的书我是连着气儿看的，我太太学校的书馆里藏书还不算少，林达的书一本本就并肩蹲在知识的海洋里。从最早的那本开借，上厕所、上班前、工作中，能抓到的空隙我都看，那阵儿我太太工作忙，也是抽时间帮我借书，结果她借书供不上我看书的速度。写一本书要一年或者更多，而看一本书不过两天的功夫，到后来我嫌林达写得慢，因为没书可看了。当年读《红楼梦》，只因为那是名著不得不读，硬着头皮半学期才看完，毛泽东说《红楼梦》要看十遍才行，我第二遍都不想看。读林达读得顺，缘何？
早先我读过房龙的作品，真的好。房龙是个故事大王，无论多么严肃的题材，到了他那里，妙笔生花，魔术一样变了样。同样的杰斐逊，房龙就善于剪裁，哪里祥哪里略，哪里该突出哪里该放弃，房龙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合上书，一个伟大的人物便栩栩如生在眼前。我也看过国内教授的杰斐逊，眉毛胡子一把抓，再加上枯涩的语言，看得头晕，恨不得杰斐逊立刻就回乡种地好结束传记。房龙是外国人，语气语风究竟不能全和中国人的习惯。九十年代末，林达开始写作，一接触了林达，便意识到这是中国的“房龙”。
林达就是擅长写故事，把常人以为玄深的政治和历史变成故事，复原其本来面目。已经出版的八本书，秉承同一的风格，语言朴素不哗众取宠，内容平实不故作高深。林达写美国的三权分立，林达写美国的种族问题，林达写他们夫妇的美国纪行，一章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串联另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又更比另一个故事迷人。独立战争期间，托马斯·潘恩通过《常识》向人民宣讲先进的政治学说：北美的政治制度不适用“荒唐透顶和毫无用处”的君主管理；一个普通的诚实人也要比加冕的坏蛋更有价值，等等。如今，林达通过研究，进而思索，最后以他的常识来向我们讲述当今世界最为先进的政治理念和学说。
书读过了，又忘记了，读得越多，忘得越多。可是，这决不意味着读书失去了意义。知识于人有帮助，但是更有帮助的是知识背后隐藏的思想。读林达的书，单单把它们看成故事书，那可大错特错了。林达说，“历史需要细节”。于是在辛普森案中，我不但跟随着扣人心弦的情节发展，读到最后，辛普森无罪释放，合了书，关于美国法律注重程序正义的思想再也无法从我脑中消除。读水门事件，尼克松因丑闻下台，影响我的却是美国总统的权力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太多，一个国家的元首并不能天经地义地呼风唤雨，原来理想中的政治是这样的。读舆论监督政府，原来媒体的作用可以这样大，原来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竟然可以到那样的程度。政府的架构是要相互制约的，而且必须要制约；司法机构要独立，而且必须完全独立；一个健康的文化应该是多元的，而且必须是多元的，等等等等。林达的故事背后是一股涓涓的思维之流，润物细无声，钻进大脑里了。
忽然想到一个词——人文主义者，林达就是人文主义者吧。林达在美国，不遗余力地介绍美国欧洲政治文化中的精华部分，像普罗米修斯一样把这束火燃亮，照耀在中国的夜空上。坦白地说，林达讲述的政治原理太多的教授们早已耳熟能详，只可惜，教授们躲在象牙塔里不辞辛劳地注解六经，他们忘了，无论多么有道理的学说，不为最广大的人民掌握，终究不过几张废纸。林达举着自由、民主、平等、多元文化等等旗帜，向封闭的囚室传输信念。哎呀，我中毒了呀，可是我甘愿中毒。作为人文主义者的林达，和那些另类的海外华人有些不同，林达知道渐进原则对一个国家成长的必要性。在谈到龙应台出任台北市文化局长一事中，林达不无深刻地认识到，制度和文化的建设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就越发地感觉到林达作品的重要性，影响一代人，一代人再影响一代人，有那么几代人的功夫，有那么一些躬行实践者的前仆后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达是否用心良苦我不晓得，我不说林达是爱国者，但我必须得承认，林达身在美国，心在中国，他有一颗爱中国的心。
我喜欢透过文字断人品行，于是我知道林达的为人也一定厚道。国内出书写序是风气，新手最好傍个大腕儿，比如院士或者博士导师什么的，林达独自闯江湖，不用别人介绍，自己玩自己的，就凭这一点，我先认了林达几分。林达也不自我吹捧，除了湖南文艺出版社的那本《一路走来一路读》有点点介绍以外，林达没说自己发表了多少多少万文字等等俗到家的事儿。看来看去，许多人都不知道林达的底细，要不是我勤上网搜索，我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林达，林达这个人究竟是谁？
林达，是夫妇两个人共用的名字，这样所有的成果就都是两个人共同的结晶，这可真是让不少知识分子家庭羡慕的了。夫妇俩个有共同爱好，还有什么比这更理想的么？林达夫妇于上世纪初移民至美国，据说一面做生意一面写字，干累了就旅行。有一次我终于在网上发现了林达夫妇的出生年月，大概是1952年，我立即肃穆尊敬十分，因为只比我妈妈小了三岁。又知道林达还在黑龙江插过队，竟然是老乡了。读了林达自己著的所有书，喜欢，《孟子》里有“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这么句话，我也没见过林达，就自做林达的私淑弟子了。要向林达学习，就是我也要学着写作。
读林达读出了后遗症，《带一本书去巴黎》里面的那本书就是雨果的《九三年》，我想看；看辛普森案，我想了解《美国刑法》；看他写《马克·吐温的真面目》，我想看《哈克贝里芬历险记》；林达还翻译了《汉娜的手提箱》、《克拉拉的战争》和《盖比橱柜的秘密》三本书。我想我是掉到林达的知识背影里了。
看到林达夫妇开着车，专门挑些僻静的所在去旅行，常常心生钦羡之心。他们夫妇去杨家坪考察修道院，去库布卢克考察历史最悠久的小镇，心上总惦记着他们何时转来深圳，也去看看他们。又一个想法诞生了，或是有一天我去美国旅行，那第一站就是乔治亚州，然后去乡下，寻找一对从上海移民过去的夫妇，男的姓丁。
2006/12/3
青冈，你的时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