閲戯紝绂佹涓浗閫狅紵(涓囬潤) | Sep 21 2007- 金，禁止中国造？
南方周末 2007-09-20 15:34:18
□本报记者 万静 实习生 黄婷 贺靓发自广州
马丁·路德·金石像将由中国艺术家雷宜锌雕刻，引起一些美国人的反对。反对者的理由包括“人权”、“中国制造”、“宣传工具”……甚至还有“人种”问题。在给南方周末记者的两次回信中，吉尔伯特·扬两次质问：“你们国家愿意把哪位历史伟人的雕像交给美国黑人艺术家做？”
“金是我们的”
“马丁·路德·金，‘中国制造’？”第一次从电视上听到这消息时，美国黑人画家吉尔伯特·扬觉得自己“像是被掴了一巴掌”。
今年2月份，马丁·路德·金纪念基金会在华盛顿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美国“人权之父”马丁·路德·金的石像由来自中国的艺术家雷宜锌负责雕刻。石像将矗立在白宫附近的华盛顿国家广场中心，那里曾是马丁·路德·金发表演说的地方，与杰斐逊纪念堂、林肯纪念堂、华盛顿纪念碑比邻而居。
更有媒体爆出，石像的石头，也将全部采用来自中国的花岗岩。消息传出，美国媒体和公众议论纷纷。
吉尔伯特·扬是其中最激烈的反对者之一。66岁的他出生于辛辛那提，11年前移居到亚特兰大——马丁·路德·金的故乡。扬一直致力于“让美国黑人艺术得到应有的认可”。他在网络上自我介绍：喜欢看美国政治频道C－Span里播放的任何节目，希望知道政府在干什么。
扬不明白，为什么为美国黑人争取权益的金博士的雕像，不是由美国黑人雕塑家来做，而是交给了来自“共产主义中国”的一个家伙：“设想一下，金的雕像将由一个大木箱从中国送到美国，而木箱上面会写着‘中国制造’。”他向媒体这样表示。
这番话最起码刺激到了金博士故乡的人，以至于亚特兰大的参议员明确表态：这个事情我不会干涉，但是我还是希望最好能用亚特兰大的石头。
扬为此专门建了一个网站，网站取名“金是我们的”。在扬看来，马丁·路德·金并不是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精神财富。“我们不会允许那种对美国人权运动一无所知、对金博士毫无了解、只会纸上谈兵的人，把他的名字刻在人类历史上第一座纪念美国黑人民族英雄的国家纪念碑上。”扬对南方周末记者再次强调：“金是我们的。”
扬打算通过网站，征集100万个签名，去杯葛马丁·路德·金纪念基金会的决定。不过这100万的目标显得有点过于遥远：从5月30日开始征集到9月18日，所得签名1130个。
这些反对的声音让基金会和雷宜锌都有些愕然。
中国的人权状况是吉尔伯特·扬反对的一个借口。前阵子中国的“黑窑工”事件显然更让扬坚信自己的判断。“工人们甚至连防护面罩都没有，根本没法防止灰尘进到肺里。我们有他们的照片。”
扬愿意进一步相信，用来建雕像的中国花岗岩同样也是用的奴工。他反过来问南方周末记者，“假如金博士知道他的纪念碑是由奴隶工建的，你说他会怎么反应呢？”
雷宜锌曾经为毛泽东做过雕像。这也成为美国黑人艺术家们攻击他的又一大“罪状”。
雷宜锌觉得扬对中国完全不了解，以为中国还处于“文革”时期，以为中国遍地都是黑砖窑。他希望扬能亲自到中国看看。“像福建、山东的采石场，我都带基金会的人去过，哪有什么奴工？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
现年54岁的雷宜锌，是湖南省雕塑院院长，迄今已经做过约150件雕塑，其中有两件是毛泽东的雕像：一件是毛泽东的半身像，放在毛岸青、邵华家里；一件是毛泽东与延安作家们的群像，放在湖南长沙的毛泽东文学院。
1968年4月4日，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那时雷宜锌15岁，正在长沙市十二中念初中，已经从报纸上读到过金博士的著名演讲《我有一个梦想》。4月17日，他又从《人民日报》上看到了毛泽东专门为马丁·路德·金发表《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
对扬的批评，雷宜锌不太介怀。让他觉得恼火的，是一些在美华人的搀和：“洛杉矶一个所谓的世界艺术委员会的主席，六十多岁一个女的，跳出来说她‘文革’时在中国，谁敢谈论马丁·路德·金就会被抓走。”在她的形容中，马丁·路德·金跟毛泽东简直水火不容，而为毛泽东雕过像的雷宜锌，就成了“中国政府的宣传工具”。
中国捐赠2500万美元？
埃德·怀特是另一个激烈的反对者。73岁的埃德·怀特也是美国黑人，在个人网站中自述当过“前空军测试飞行员，美国第一个非洲裔美国人宇航培训生，电脑系统工程师，航空学顾问，餐馆老板，房地产发展商和建筑商”，25年前又转而投身美术和雕塑，“已经成为美国最多产，最有眼光的雕塑家之一”。
据雷宜锌所知，怀特曾为马丁·路德·金做过六七个铜像，其中一个高约20厘米，被马丁·路德·金基金会用来作为对捐款人的回馈。这个20厘米高的铜像就是怀特给基金会做的设计方案，在一次吃饭时，怀特还跟雷宜锌说道，他做的这个像，头做大了。
怀特本来以为在华盛顿广场立像的人选非他莫属，基金会把雷宜锌招进来只是给他当下手。结果基金会最终宣布人选时，却只有雷宜锌一个人。这让怀特愤愤不平。
怀特曾向美国媒体透露，一位基金会的内部人员告诉他，纪念碑的工程预算是1亿美元，他们选择中国雕塑家，是希望能借此促使中国政府向基金会捐赠2500万美元。
雷宜锌听到这个传言后哭笑不得，“他把我看高了，我怎么能代表中国政府呢？”
吉尔伯特·扬跟怀特从未见过面，但在对“中国制造”的批评上，他们的意见不谋而合。有一次扬在电台上做节目，怀特打电话进来，讲了他被“鹊巢鸠占”的遭遇。于是，扬更深为怀特鸣不平。
纪念碑基金会的发言人瑞卡·欧斯扎格不得不站出来解释，基金会从未就雕塑家人选问题跟中国政府有过任何讨论，更没讨论过什么捐款；之所以选中雷宜锌，完全是基于他的艺术才能和雕刻大型花岗岩项目的经验，而不是基于政治倾向、国籍或者金钱。
瑞卡通过邮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雷宜锌并不是惟一负责的雕塑家，还将有两位美国黑人艺术家来担任雷宜锌的艺术顾问，一位是来自肯塔基的埃德·哈密尔顿，一位是来自密歇根的琼·洛卡特。
基金会主席哈里·约翰逊也坚称，扬的抗议用错了地方。他认为，中国雕塑家参与这个项目是完全合适的，马丁·路德·金是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他影响了全世界的人权运动，代表的是全人类。
至于雕像的署名问题，约翰逊虚晃一枪：雷宜锌大概会期待自己的名字能够刻在纪念碑上，不过对这一点，基金会还未最后决定。
“你是要我雕不？”
在雷宜锌看来，马丁·路德·金基金会选择他而没有选择美国本土的雕塑家，并非偶然。“我们在中国一年四季都忙不停，逢年过节都没休息过，总是有做不完的雕塑。美国雕塑家哪有这么多机会实践？他们所有的大型城市雕塑都被前人做了。我当时在圣保罗的时候，圣保罗的雕塑家都跟我说，他三年还难得有一次机会。但我们一年都不止做三件。”
2006年5月，雷宜锌到美国明尼苏达州参加国际石雕研讨会，之后与马丁·路德·金纪念基金会接上头，这个过程纯属巧合。
带给雷宜锌石雕研讨会消息的，是回长沙探亲的美籍华人何平，美中友好协会希望他推荐中国的雕塑家。
“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什么诈骗犯。”那是在2005年，雷宜锌随便给了何平两本作品集，就把他打发了。事后他才知道，连他在内，友好协会在中国找了3位雕塑家，但其他两位没有正式的作品集，都是临时找的照片材料。
2006年1月份，雷宜锌突然接到美国圣保罗艺术委员会的邀请，要他5月中旬去圣保罗参加石雕国际研讨，与会者来自美国、日本、埃及、墨西哥等11个国家，雷宜锌是其中惟一的中国雕塑家。研讨会包吃包住，包往返路费，还有点报酬。
美国的石雕工具比国内好用不少，雷宜锌用熟了之后简直“如鱼得水”。再加上他也不画线打草稿，直接拿着工具就奔着石头去了。
等马丁·路德·金基金会下属的艺术委员会顺道过来看的时候，雷宜锌的《遐想》已经接近完成，而有的雕塑家才有个雏形。
马丁·路德·金艺术委员会是中午来的，那时雷宜锌正在附近草坪上睡午觉，昏头昏脑跟他们见了面。第二天，委员会又找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做一座马丁·路德·金的石雕像。对中国人来说，马丁·路德·金的名字相当熟悉。雷宜锌当然愿意。不过他也纳闷，怎么就找上自己了？
签合同的时候，雷宜锌才知道，原来艺术委员会跟其他雕塑家聊的时候，几乎每个雕塑家都说到他，有一位还直接跟委员会推荐，说雷没准就是委员会要找的人。
委员会决定邀请雷宜锌到华盛顿，跟基金会的人碰面。他们首先希望雷宜锌能在中国找到合适的石头。纪念碑项目一开始，就确定要采用花岗岩——石雕材质里最硬的一种。为了跟华盛顿广场其他建筑的颜色搭配，花岗岩还得是浅暖色调的，类似于浅棕。“这个颜色在全世界都不太好找。”雷宜锌解释。
找石头这件事让雷宜锌有点犯糊涂。“你是要我雕不？”他忍不住问。
“当然。”委员会回答得挺爽快。双方立即签订合同，让雷宜锌先做个设计方案。当时，黑人雕塑家埃德·怀特也一直在场。
“黑人才能雕黑人？”
艺术委员会寻找雕塑家的工作，从2000年美国国会批准建造马丁·路德·金花岗石纪念碑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马丁·路德·金基金会经过全球招标，从900个方案中选中了美国一个建筑事务所的纪念碑设计方案，方案取自马丁·路德·金的名言，“我希望从绝望之山劈出一块希望之石”。方案草图中的纪念碑，也已经定好了是倒“品字形”，前面突出的是“希望之石”，后面两块是“绝望之山”。
虽然有了大致的草图，但基金会却仍然难以寻找到合适的雕塑家。他们去了有“石雕之乡”称谓的意大利，却发现那里的雕塑家虽然优秀，但只是雕软一些的大理石；而美国本土的雕塑家，大部分是擅长铜雕，好不容易有个做石雕出色的，却又只擅长抽象雕塑，人物造型能力有所欠缺。不过，就在这位雕塑家的家中，基金会发现了一块浅棕色的花岗石，一问，是中国产的，但不知道具体哪里。
按雷宜锌自己的说法，他是刚好撞上了这三点：写实功底、会雕巨型花岗石、来自中国。
呆在美国的那段时间，雷宜锌在各地看了不少马丁·路德·金的雕像，他有信心“做一件美国最好的马丁·路德·金雕像”。
“美国人都喜欢把头做得特别大。当然金的头是偏大一点，但是他们又夸张了，到最后就头重脚轻。”在雷宜锌看来，这其实是缺乏大型雕塑经验的表现。“城市雕塑，特别是大型雕塑，体积越大头就越小，这是常识。”
雷宜锌的设计方案得到了马丁·路德·金艺术委员会的认可。艺术委员会由12人组成，其中10位都是美国黑人。
之后，这个设计方案又获得美国国家艺术委员会的全票通过。“他们(基金会)告诉我，这个委员会的专家都是由总统亲自任命的，要想全票通过非常难，大部分都是通不过。”本来基金会和雷宜锌都做好了从头再来的准备，这下子喜出望外。
基金会跟雷宜锌签订了第二份合同，确定由雷宜锌来担任马丁·路德·金石像的雕塑家，又在2007年2月份，藉由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宣布，预计明年年底能完工。
不过埃德·怀特并不服气。他曾向基金会写了一份13页的报告，批评雷宜锌不懂黑人的身体结构，设计的马丁·路德·金雕像“畏畏缩缩、干瘪、不像个伟人的样子”。但基金会没做任何回应。
雷宜锌觉得他这条批评简直没道理。“难道一定要黑人才能雕黑人，黄种人雕黄种人？那狮子老虎怎么办，也得由它们自己来雕吗？”
“这种命题作文，创意的成分并不太大，更多是考验技巧和造型能力。”雷宜锌自觉比怀特惟一强的地方在于，他采用的是高浮雕的方式，接近圆雕，人物造型比较立体，而怀特的则只是浅浮雕。按照基金会对雷宜锌的说法，他是把雕像从石头里做出来了，人物呼之欲出，而怀特的却是做进去了。
“这是从美学观上讲的。”雷宜锌解释，“你想想，后面就是两座山，山就没有形，前面是一块大石头，还浅浅地刻着一个人，那怎么行呢？那样整个感觉就是三块大石头。”
到现在，雷宜锌已经不打算再为这些争论烦恼了，既来之则安之。他正忙着把设计方案放大成10米高的泥塑。至于用于雕像的花岗岩，基金会本来决定选用中国福建的，经过这么一吵，这件事又成了不定数。为了息事宁人，基金会倾向于采用折中方案：亚特兰大的石头如果合适，也不妨都用它来雕；如果不合适，就至少取一块象征性地拼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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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很有意思，中国人替美国人造“金”，不就像华盛顿华人设计的
越战纪念坪，又有什么不行？
这回在伦敦，也见到金的塑像，看来“金”确实是全人类的。
我个人很欣赏金，以为金比林肯要了不起一些。
文里的那几个老美真够搞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