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鑹叉垝閫傚悎鏀圭紪鎴愭瓕鍓�(fuge) | Nov 13 2007

色戒适合改编成歌剧
fuge @ 2007-10-30 23:32

　　汤唯和梁朝伟的三场床戏不同于一般剧情片里的床戏。有人说李安采用了自然主义（realism？naturalism？或verismo？）的手法，这当然没错，为广大观众津津乐道的梁朝伟的阴囊即是明证；但我要说，自然主义绝不是全部，李安不但强调了两位主角性交“真”的一面，更强调其“假”的一面，也就是整部电影浓墨重彩反复渲染的：“表演”。

　　王佳芝是在演戏，投入地演着，这点观众都明白。而演员当然也在表演（表演着“表演”），这是又一层面的表演。李安把王佳芝和易先生的躯体长时间地拧过来扭过去弄出各种空间造型，已经超越了自然主义，进入风格化、矫饰主义（Mannerism）的领域。在我看来，李安对汤唯和梁朝伟双人体操的处理比较接近武打片的手法，两人在床上过招犹如《卧虎藏龙》里章子怡和杨紫琼的双人体操——偏巧玉娇龙蒙着面也像王佳芝一样伪装着自己的身分。武打片是一种风格化倾向极强的类型片，与普通剧情片相去甚远，倒是比较接近另一种类型片：歌舞片。

　　我觉得李安是个出色的，但也复杂矛盾的导演。一方面他太倚重情节剧（melodrama）手法，这是为什么他总显得“主流”而无法与侯孝贤、王家卫、蔡明亮这些更有独创性的“作者导演”（auteur）为伍的原因；另一方面，李安的衣柜里分明藏着一个叫做Mannerist的骷髅，待有合适机会，他会让他走出来亮相，譬如说，拍一部武侠片以偿心愿。

　　看《色，戒》前夜，在维也纳看了一出非常精彩的歌剧《奥赛罗》，尽管不是威尔第的粉丝，我差点被黛丝狄蒙娜的《杨柳歌》感动落泪。看完《色，戒》我想，李安真是勇气可嘉，敢把改编难度这么大的小说搬上银幕。其实《色，戒》更适合改成歌剧，小说开头易太太王佳芝和黑斗篷甲乙打麻将一场简直是为歌剧作曲家天造地设的四声部女声重唱，块头大而阴险的易太太可以安排唱女中音，麦太太王佳芝是声线较细的抒情女高音，那个多心又多嘴的马太太可分配她唱几句花腔，剩下一个面目模糊的黑斗篷唱次女高音，第一幕大部分内容就以这个《麻将四重唱》为框架来编织，弄得好可以和《魔笛》第一幕夜女王三个侍女的三重唱媲美。

　　间中插入易太太的小型咏叹调《麻婆豆腐吃的就是老豆腐》和王佳芝心不在焉的内心独白《和老易仿佛洗了个热水澡》，可以是单独的number，也可以和两位黑斗篷声遏行云的“碰！”“胡了！”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麻将打到高潮时，不妨安插一段芭蕾——从来歌舞不分家，歌剧往往需要舞蹈锦上添花。两位黑斗篷手执麻将牌翩翩起舞，体胖的易太太和胸大的王佳芝在视觉上有一定的对称性，应该会好看。正当载歌载舞，麻将噼啪之时，在高潮中安进一个反高潮——易先生上场。他应该是音量不大的男中音，阴沉唱一句“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接着可设计王佳芝与易先生二重唱《抓紧时间》，王佳芝表示应当抓紧时间为民锄奸，汉奸则表示要抓紧时间在老婆眼皮底下偷欢。

　　勤勤恳恳的李安，坚持全知观点情节剧的导演立场，因此很难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偷懒一些的导演多半会用第一人称旁白或打字幕的拙劣办法。但歌剧就没有这点顾虑，歌剧是把戏剧性过度放大的艺术形式，内心独白放在电影中显得尴尬，在歌剧里倒可以放开喉咙唱出来，不放声唱出来就不是歌剧了。所以《色，戒》第二幕中王佳芝易先生的二重唱《啊，六克拉钻戒》可以名正言顺插入王佳芝的这句关键唱词：“这个人是真爱我的”。

　　王佳芝唱出这句词后，作曲者应当让伴奏乐队静下来，屏声息气让我们的女主角清唱：“晚了，太晚了……快走”。

　　李安放大了邝裕民和一干爱国学生那条线，我觉得太浓墨重彩了，而且破坏戏剧三一律。我提议在歌剧里完全砍掉邝裕民等角色，王佳芝在香港的经历全部简化成一支声情并茂的咏叹调《我倒是演过戏》，回忆当年她在香港的舞台生涯，感叹她在上海的继续演出。王佳芝为革命失去贞操的情节也在这段咏叹调中一句带过。

　　如果说第一幕有较强的形式感（第三幕也是这样，张爱玲天才的文章结构已经包含了这一完美而可怖的对称），第二幕则有很强的行动感，action-packed。本来歌剧并不擅长表现行动，好在我们有十九世纪意大利“真实主义”（verismo）的歌剧传统可以借鉴——想想普契尼的《托斯卡》，那可是要表现用一把餐刀杀人的场面，尽管campy，不能不说是action。歌剧《色，戒》无须在舞台上杀人，场面调度上只要王佳芝进进出出咖啡馆和珠宝店，易先生听到“快走”的警告后匆忙下场，其后的风云突变、封锁等等用汹涌澎湃的音乐和后台的哨音、枪声之类都容易表现。

　　作为歌剧男主角，也是几乎唯一的男角色（司机只是个龙套，第二幕末尾的三轮车夫则可安排与王佳芝来段二重唱《封锁了！》，车夫诉说对封锁的烦恼，佳芝唱出她短暂一生的尾声），易先生在前面两幕较为低调，唱段不多，比较重要的段子计有第一幕与王佳芝的二重唱《抓紧时间》，第二幕中调剂紧张气氛的咏叹调《这肥满的南半球真个叫我蚀骨销魂》，第二幕与王佳芝的二重唱《啊，六克拉钻戒》，他最吃重的唱段是在第三幕，大段的咏叹调《无毒不丈夫》揭示他压抑着惊惶、为自己死里逃生还赚到一位红颜知己而庆幸的复杂心理，包括中间一段急板“周佛海他休想找我的碴”，理性分析杀人的前因后果、理由利弊。如果歌剧改编成功，《无毒不丈夫》将成为许多男中音歌唱家的保留曲目。

　　全剧结束在第一幕的《麻将四重唱》欢快的歌声中。仍然是四个女人，少了一个麦太太，多了一个黑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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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赋格的博客去，发现他又活过来了。这篇写得活泼，却过于游
戏。我觉得这歌剧，早死了一百年啦。

再写新的歌剧还有人看么？也许是百老汇，赋格写的是百老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