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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鍏変箣鐏� | Jan 03 2008

血光之灾

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大胖子司机扶着卡车车门，问卡车司机，“你说谁猪狗不如？”
卡车司机大声说，“你们把路拦上了。我就说你们这个地方猪狗不如。”
我迷迷糊糊地看到大胖子把卡车司机从驾驶位上拉下来，指着他的鼻子问。好多同事都上来劝架，大胖子掏出了刀，挥舞着要扎卡车司机。人们拦着，卡车司机似乎给了大胖子一拳。大胖子怒不可遏，扬着那把尖端稍带弯钩的刀，直挺挺地刺进卡车司机的右侧胸膛，然后还向下用力地滑，鲜血迸流。卡车司机这回疯狂了，他的眼睛瞪得圆圆，夺过了大胖子的刀。人群立即四散奔逃。我躺在近处窗下的一张长条床上，和我顶着头的还有一女同事躺在另一侧，我瞥着卡车司机，紧张极了。卡车司机四下寻找目标，看起来他要报复，他的腹腔不停地流着血。他还是最后看见了我，拿着刀向我的方向闯过来，心就跳到嗓子里了。
卡车司机肯定会杀了我。

一下子就醒了，心跳得厉害。房间里一片黑暗，听见妻子和女儿有律动的呼吸声。
睡不着。卡车司机圆鼓鼓的眼睛令人恐怖，那眼光里传递出一种无可抗拒的黑暗力量。突然间就想到了中西文化，悲观起来，中国文化永远都不会是西方文化的对手，就因为西方人天生就具有那种卡车司机眼睛里的恐怖力量。西方人不否认人性的恶，只要他们一旦具备了实力，就会怂恿恶的力量向外出击，从16世纪开始卖非洲的黑奴开始，直到20世纪后半叶殖民地的完全解放，几百年里，西方人穷兵黩武，到了现在的美国仍旧如此。可是中国的文化里竭力地推崇善，推崇和，文化就软绵绵地无力，现在又搞和谐了，我们面对侵略充满了自卑，我们对主动侵略充满了自责。一只绵羊就算长了双角，又怎么能抵挡狼群的袭击呢。我们的国家就像一头羊，在慢慢地变肥，等到了足够肥的时候，狼就又会来了。
真奇怪，居然会想到那么大的一个主题上去。闭上眼睛，我祈求不要再做恶梦了，很长时间才睡过去。

我们一行人向田野里走。天空中飘来一只箱子，慢慢地打开，然后像蒲公英那样绕了几圈，到底落在我的轮椅下，轮椅碾碎了那箱子和箱子里的东西。我说，“这真不是好兆头。”一个叫八十一子的朋友在旁边说，“不见得。都是迷信。”我没见到八十一子的脸。
我们这些人终于被那些穿着军服的人包围了，他们要消灭我们。我们后退，他们就慢慢地缩小包围圈，大家无比惊恐，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突然间抓到一个小女孩，是首领的女儿，我用手紧紧地扼住女孩的咽喉，把她当成了人质，拖着这个女孩，我们终于打开了一处缺口，大家向后跑，叫那些人原地不动，否则掐死那个女孩。我们都逃出了虎口。
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喊，“王小容给落下了，她没出来。”我不知道谁是王小容。
大家的脚步慢了，犹疑不绝，不知道去救她还是不救她。后边的人追得急，没工夫多想了。眼看着那些穿着军服的人就到了眼前，我快跑了几步，躲到一堵残墙后面。

我还是看见一个强壮的人奔着我的方向来，他分明是发现了我。我想跑进玉米地里，但是两脚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地面上的草也多，跑不动。
很凶的大个子终于抓到了我，惊恐万分。我用右手在小腿下拔出一把匕首，狠命地刺进大个子胸口，血崩了出来，他没有倒下，我又刺了两刀，他倒了。大个子刚倒，后面又上来一个人，爬到我的身上，我再用匕首连刺数刀，鲜血喷射，两个人倒在了一起。我站起来，但是走不动了。我想他们两个人的尸体很快就会被长起来的麦苗遮盖住，然后就没有人能看见了。我杀了人，我犯法了。
又醒了。心跳得更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居然没有选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太恐怖了。我总觉得夜里的梦是个噩兆，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噩梦，真是太令人痛苦了。

200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