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撮粠鍦伴搧

宸撮粠鍦伴搧 | Jan 20 2008

如果在这地下的地铁是联通着的，那我希望我能从北京一直坐到巴黎......

北京·地铁

我，一个从农村来的傻小子，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傻丫头，我们穷的一塌糊涂，但我们还是来到城市，来追逐属于我们的梦想。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们都很释然，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一起去了北京的一家艺术学院。在那里有我们的梦。她喜欢跳舞，跳那种可以旋转很久的舞。从小她就会在河边和我一起跳。我们穿着白色柔软的球鞋。每次跳到天旋地转，我给她拍手，她就在夕阳的映射下，闪着光芒，那时我就看到仿佛她被舞蹈附了身，那么协调，那么快乐，也那么可悲。当我们各自的父母知道我们去艺术学院的时候，都极力的反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吃青春饭的东西，时间长了是没有前途的。而且我们是农村的孩子，我们没有钱，学费怎么办。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她的母亲，将自己的嫁妆换来的钱给了她，告诉她如果这是你的梦想就去吧。虽然那天已经很黑了，但还是能从两人眼中看到有东西在发光。最后我们还是走了，带着家人的希望与祝福。北京的生活可以用奢侈来形容。学生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而我们总还是那一两件土的不能再土的小衫。没关系我们的焦点不在这里。只要能够实现梦想不论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都无所谓。我们拿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辆已经生锈的老式自行车，因为只有这种车我们才买得起。每天我就带着她穿梭在校园里。一时间我们也成为了校园的风景线。我学音乐，她学舞蹈。但不是那种可以翘起脚尖，不停旋转的舞蹈。虽然如此，但是我能看得出每次下课后我见到她的那种喜悦。我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打工睡觉。除了打工的地方很少出去玩。因为我们害怕北京的声色犬马把我们淹没在其中。每次去打工的地方都会遇到一个房子，那个房子通往地下，她每次都很好奇。我告诉她那是地铁像是咱们来时坐的火车，不过她是在地下走的。她不解的看着我，说如果有钱了一定要带她做一次，这是她在北京的第一个愿望。我笑了，因为在这地下，并没有她想要的梦想。我们工作很努力，也赶上了一个好老板。他知道我们是为了梦想而来，所以很照顾我们。每天很晚我们回学校，她都会给我做今天学习的舞蹈。然后让我扶着翘起脚尖做一些基本的动作。那时我盯着她总觉得上天让她来到这世界就是让她来跳舞的，她的身材，她的动作，她的神态。简直是为跳舞而生。转啊转啊转，一个两个三个，有时她会在转累时摔倒，我总会蹲下把她扶起拍拍她的肩对她说你已经很棒了。但她总是不服气。然后继续再转几个才肯罢休。我很喜欢她的倔强和坚强，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活到今天。按我们的话说，虽然生活很苦但是我们还有彼此，我怀疑她的彼此只得是她的舞蹈。不知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命运本该如此。巴黎这个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学校要与巴黎的一家艺术学院交换学生，而去的学生就是去学习芭蕾。且费用大部分由学校出。一时间消息在学校蔓延开来。舞蹈的几个班里散发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她知道后很紧张，不知道老师是否会选谁，但她知道要想选自己几乎很难，因为她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家里几乎没有一个子。那些日子，我看着她低落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伤。我知道这个机会对她很重要。即使要分开我也宁愿如此，为了她为了她的梦想，我决定一试。我敲开了她老师的门。我对她老师说，她是一个热爱舞蹈的人，她今生的梦想就是能够跳舞，跳那种可以旋转的舞，每天她都会不停的练习。请老师给她这个机会。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会有起效，因为在这物质的社会，我不知道比纸还轻的几句话，是否比别人的钞票来的管用。但老师只说了一句话，说她是一个天才。我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鼓励，但我记住。我一直坚信她是一个陷落在这贫穷的舞蹈女王，总有一天会戴上她的王冠，在世人面前旋转。

北京·离

目的地巴黎，她要去巴黎了，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她成功了。她就这样离自己的梦想一步步的靠近着。在她临走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僵持着，我们的话少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再见。她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的抱着我，那几次我的后背润湿了。就在她临走的那个晚上，她对我说：“我们去坐地铁吧，你说要带我去的，这么久我都没做过一次。” “嗯？想去坐地铁？这么晚了地铁已经关了啊！” “不我要去！！我们去吧！哪怕是看看，就这一次，答应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让我无法再和她反抗。我们转了弯，来到那个通往地下的房子，看来是很晚了地铁里都没什么人了，一辆地铁从我们身边飞奔而过。她显然有些失望。 “看到了？很晚了，咱们回去吧！要不该.....” “不！我不要！！我不想就这么回去，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的！！都是我....” “傻孩子？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吗？你专心练舞，我在这边等你。等我毕业了就找机会去找你！乖！起来！咱们回去吧” “这可是整整的四年啊！你要在这边受多少苦啊！”她抱住我眼泪已经在地上流淌。我僵直的站在展台边。是啊！四年的时间，谁又可以保证这四年里是顺利的呢。在这四年里什么都可以改变，她、我还有这世界。又有一辆地铁飞奔离开我们，把我带回现实。 “放心吧！我会很好的，你要好好跳，我会在这边等你给我捧回金灿灿的奖杯。那时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她很沉默，仿佛是回味我刚才的话。我拉着她离开。路上仿佛漆黑一片，我看不到前方的灯光。我们回到校园，她跳下车。 “我还不想回去，咱们去花园吧！” “你不累吗？明天...” “请别拒绝我，今天就让我任性一次！” 她开始跳舞跳起她最爱的那种可以旋转的舞蹈，轻盈跳跃，仿佛一切随时可以起飞。她不停的旋转，脸上的泪仿佛被甩到每一片花草上，一时间花草也繁盛起来。很晚了四下无人，只有我们的呼吸声还悲伤的留在这繁华都市的角落里。她扑到我的怀里。 “请..请...请！要了我吧！” “你说什么？！！！” “请要了我吧！！我是你的人.....” 我推开她，握住她的手，难道这就是她给我的补偿吗？不！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我不去帮她求情，我们没来北京，我们不曾认识。 “你知道吗？我爱你，真的。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很爱你，但我明白现在还不是去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别这样？！” 她又一次的扑到我的怀里，我能感受到她的手在颤抖，那种几近绝望的颤动。 “你的任务是好好跳舞，其他的都别想，你不用做出承诺，做承诺的应该是我。” 她好像有点不清醒了，整个人滩在我身上，嘴里还一直念着刚才的台词，仿佛练习过的演员。我不忍心再惊醒她。于是我把她背着送回了宿舍。这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吗？明天的这个时间我在哪里呢？一个人的打工，一个人的夜晚，一个人的生活。今晚就这么结束了，她在花园里的话一次次的围绕在我的脑子里，我想忘但却是徒劳。第二天我翘了课去送她。她没有哭，仿佛她的泪水全都流干了。她一直抱着一个用报纸包住的东西。我拿来一看竟然是我小时和她跳舞时穿的白球鞋，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带来的。她说现在穿着双鞋正合适，等到了巴黎她就穿这双鞋练习。我一时明白她爱的不是我，而是她的舞蹈。我确信她在跳舞时一定比跟我快乐，她所要去的就是寻找她的快乐，然后把我重重的踩在脚下。也许这只是我对自己的慰藉。但我还是觉得很可惜，可惜我没有带她做成地铁。亲爱的，我会等你回来的。等你旋转着回来......

巴黎·地铁

亲爱的你应该到巴黎了吧？！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但还没有确定你是否到了巴黎。怎么样？习惯那里吗？那里的天空是不是比北京更蓝？嘿嘿！吃的还习惯吗？......

我们用书信联系感情，我们不用网络。因为网络这东西只能带来陌生。我们更习惯于亲切的纸笔。那种感觉仿佛是在与对方面对面交谈。每次拿到她的信时，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在我身体里流淌，那么浓烈。我能看到她寄出这封信时的激动。就这样每月1封。就这每月的一封信，就能让我们保持着无尽的热情。

亲爱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我看到了埃菲尔铁塔，我看到了巴黎圣母院，最最重要的是我做到了巴黎的地铁。这是我第一次坐到地铁，可惜不是在北京。亲爱的你知道吗？巴黎的人大部分都是坐地铁的，巴黎的地铁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可以将你送抵巴黎市区的任何一个角落。在地铁里，我见到了很多“艺术家”，他们靠手艺挣钱，演奏或小提琴、或手风琴、或吉它的几段乐曲，结束后在车厢内巡回一周，之后再去下一节车厢。也有在地铁入口处守株待兔的，空旷的地下空间，悠扬的乐曲声回旋，是我不禁手舞足蹈。这里的每个地铁站都有不同的风格，巴士底车站贴满了关于攻占巴士底监狱的图片并供着一些我并不知晓历史文物，在VAENNE车站则竖立着巴尔扎克和思想者的雕塑，有的车站布置得如潜艇，有的又陈列着衣帽鞋等商品。真是很有特色，我多么想把这些车站都看一遍。看看那些美丽的图画，听听那些艺术家的表演，然后随着音乐在地铁站里跳起我们小时候的舞蹈。原来地下世界这么丰富！我开始爱上地铁这个地方了。绚丽，个性，自由........ 她在信里不只是多少次说起巴黎的地铁。我真不敢相信原来巴黎的地铁是那么的神奇。起初我一直以为地铁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只是一个交通工具。原来它酝酿着那么多人的心酸与文化。我能想像她穿着我的鞋在巴黎的车站游走，我能想像到她用我的鞋在地铁站里旋转，我能想像到她的脚被摸出水泡但还不想离去的不舍。亲爱的，你知道吗？北京的地铁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啊！现在北京有城铁了，那是在地面上走的。等你回来，我要带你整整坐上一圈。只要你幸福我怎么都行啊！时间飞逝在我们身边，转眼到了我毕业的日子。而她还得必须再进修一年。在这几年里，我的心一直紧闭着，我放弃了一些人，拒绝了一些事。在这几年里，她给我讲述了许多在巴黎的所见所闻，她的舞蹈，她参加比赛所拿的奖。是的，在这几年里，巴黎证明了她是一个天才，一个为舞蹈而生的教徒。 Plie， Tendu， Pirouette，Port de bras，Jete，Fouette。这些陌生的词汇在她的信中重复的出现。她每天都会反复练习，在快乐中忘记一切。这几年她几乎没有管我要过一分钱。我知道她不容易，她要为我减轻压力。所以毕业时我特意挑选一家在巴黎有作为的音乐公司，虽然很难，虽然很挑剔，虽然人家看不起我，但我还是被收下，做了一个小职员。虽然公司不大，但由于有外国的资金，所以工资还算可以。这几年我也攒了不少钱，足够她回来我们一起生活的。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她穿着一身美丽的芭蕾服，还有我的那双已经破旧不堪的白球鞋，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的顶端不停的旋转，下面的人都在欢呼，也许还有我。我在不停的高喊着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一时间全场肃静下来，她重心不稳，从塔尖上跌落，发出悲惨的叫声。这时梦就醒了，我不忍心再回忆刚才的经过。因为那过于残忍。自从我毕业我就从未放弃过到她那里的机会。公司每次都会有进修，可从来就没有找到过我，即使去找也是自寻死路。那天看到了一部电影名字叫做逛巴黎。电影的男主人公为了到巴黎，被人抢劫，被人打，甚至被当作是神经病送到了医院。我怀疑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像他那样的疯狂。就是仅仅为去埃菲尔铁塔吃一顿饭。而我呢。我去巴黎是为了去寻找我的爱人，是不是比他更充分呢。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荒废着，我已经习惯了这么机械性的生活。在这失去热情的生活里，我为你写了一首歌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得到：

北京巴黎地铁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的爱人

每当坐地铁我就会想起你

我祈祷地铁能够连接在一起

我愿从北京坐地铁到巴黎，只为见到你。

我愿从北京坐地铁到巴黎，只为能够在一起。

已经是多少天她没有来信了。唉！也许是要比赛忘记了，也许是要打工太累了，也许是没有了墨水。我一次又一次的猜测着。但两个月的杳无音信让我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又一次的培训名单公布了。可能是因为我的那首歌被我投到了公司里。公司这次决定选我去培训。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可以到巴黎去坐巴黎地铁，去看她比赛，去她打工的地方，去给她唱我的歌。巴黎，正在一步步靠近。亲爱的我来了。

巴黎·离

当我第一次踏到巴黎的土地上，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她已经带我走过了一遍，安顿好了之后，我偷偷的溜出了住处。靠着我之前做的功课，准备去她的学校，巴黎的街真的是十分繁华，街上的人们都有一种莫名的神气。由于她的学校离我的住处并不是很远，所以我决定走走。顺便感受一下巴黎的温度。接近了，更接近，她的学校就在眼前，一家巴黎的舞蹈学校。我跟工作人员好不容易说明她却不让我进去。我不解的看着他，由于语言不通弄得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你是来找她的吧！”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我。我点点头。 “她，她在吗？” “她不在了”“什么？你说什么？” “走，我带你去你个地方” 我不解的站在原地，听着路边汽车的飞驰。女孩好像感觉我在想什么，“走吧，到了你就明白了。只有到了那里你才能明白一切。” 一路上我们不说话，我不知道我会见到谁，我会看到什么。我只是在回忆女孩刚才所说的话：她不在了，她不在了，她不在了。一遍遍回想着。我几乎要疯掉。她带我走街串巷最后来到街角的一个小酒吧。酒吧虽然小，但生意看来不错。明显的看出里面的人的来历有些来头。酒吧的主人是一个中国女人，脸上画了浓妆，能看得出是为了掩饰时间的伤口。她见到我并不在意，那女孩和那个女人小说了几句后。女人方才把我叫到身边，他把我带到她的办公室。也许是吧。 “你就是她的男朋友？” “嗯，我能告诉你她在哪里吗？” “她在这里，但是你已经见不到她了” “嗯？她怎么了？” “她死了”女人说话轻抚，满不在乎。 “你说什么！！！”我几乎要跳起来。 “她死了，就这么简单，她在我这里跳舞打工，本来他是不能打工的，就看她张的还有两分姿色，我看她可怜，就留下了她”这时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争辩。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那天晚上她在这里跳完舞，一位客人看上了这丫头，可这丫头死活不肯，结果就把她给.....” “求你！我求你别说了！！她不可能死的！她怎么可能死呢！！在这一年里她还给我写信！！” “等我说完！”女人有点不耐烦。“在挣扎的时候，她的腿被人弄断了。你去隔壁那个屋子，之后她就自杀在那里，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她说她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所以写好了很多信在她贴身的书包里，要我没隔一个月就把信寄给你，现在信寄没了，也是我为这丫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屋子听有人说闹鬼，所以我一直没有让别人进去。里面有一双鞋是她让我交给你的，现在你来了，去把她接走吧！” 说完女人把我领到隔壁屋子门口，仿佛是对这屋子的惧怕，立刻走开了。我慢慢打开门，有风从门缝里迅速流窜出来，将我缠绕，不由自主的往里走。屋里只有一个很小的橱窗，很黑但还是阻止不了光线的入侵。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就在我身旁。我能看到我的那双鞋在地上慵懒的躺着。我知道每晚她都会在这里跳一只。我拿起我的舞鞋，看到发黄的鞋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记忆。我知道那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纪念。白色的鞋渐上了红色的血滴，那么美丽，仿佛被施了诅咒，让人充满回忆。我的手在发烫，我能感到这双鞋里有什么在流淌着，它在微微颤动。亲爱的，是到跳舞的时间了吗？我配合着将鞋放到地上，穿上它。瞬间，我终于明白，她还活着。她就住在这鞋子里。只要她还拥有这双鞋她的梦想就永不灭。一步，两步，三步，我慢慢走出屋子，走出酒吧。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舞动。我顺着她原来的足迹，穿过大街小巷。路人们啊！请别笑我的动作，因为我无法像我的爱人做的那么优雅美丽。车子们啊！请别开的太快，别阻止我前行的舞步。时间啊！请别再流逝，就定在这一格让她永远跳下去。本来我还要带你回去的，去过我们的快乐日子。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我要带你去坐北京的地铁，去坐新建的城铁。请别着急，一切都会实现的。走吧我们去到巴黎的地铁站，我要在地铁站里为你唱我写的那首歌。请你别着急，等下一班地铁来了，我就带你回北京......

我愿从北京坐地铁到巴黎，只为见到你。

我愿从北京坐地铁到巴黎，只为能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