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费公乎？
刘自立（北京）
近来看报，是因为费孝通逝世，想看看关于其人之生平和学术成果以做补课之用，不想，看出了一点相反的轨迹，特此摘出，和读者一起品味之。
此长篇采访发表在南方周末（4/28期）上，整整占据三个全版，较为整齐周到地呈现出费公之一生的学术见解和政治追求，读之，可以基本上起到了解他为人为学之过程。但是读之，不是看到一个理想中人，反而是看到类似学术巨人和道德侏儒之类的映象，是并不太美妙的一个图景。
我们也许不用长篇大论地做什么解释和分析，只要循章摘句地点出其要害，就可以不言而自明也！也便于不想费时之读者一目了然。
1 关于蒋介石和毛泽东。费公褒毛贬蒋。当然，贬蒋，不止是费一个人之主张，许多人包括一些很重要的学者对之也不以为然，如陈寅恪，如殷海光等。陈寅恪有诗贬蒋，证于此：
“食蛤（指蒋）那知天下事，看花愁近最高楼。”
1940年4月23日，“寅恪于座中初次见蒋公，深觉其人不足有为，有负厥职。”（吴宓诗注），（『吴宓诗集』，商务版。）
但是，褒毛，陈却从未做如是观。
“他（指蒋介石）就是个流氓，上海的黄金荣。。。。。。他用地下手段，用的是邪的一面，毛泽东用的是正的一面。孙中山想用邪的一面，没有用上。”
“。。。。。。中国知识分子还是他呀，他的诗，词，文章多漂亮啊！”
2 关于1989年。这一年，李慎之声言：不在刺刀下做官，后被抹去社科院官职。我认识一些小人物也甘冒不服从者不得食之险，依然脱党，而费，时新任人大大官，比政协官升一级。
3 说，“知识分子是要别人赏识的”。知识分子是一定要别人赏识的吗？鲁迅要谁赏识他？胡适呢？以后的陈寅恪，吴宓，要谁赏识之？何以中国人还有“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理”之准宗教精神？就不要说西方人对于知识分子独立之定义了。
“我们同李维汉处得很好，知识分子是要别人赏识的，李维汉是。。。。。。。第一个真正赏识我的人。”
4关于“共同纲领”。这是一个短命纲领，冯友兰的哲学史里说得很明白。张君劢带费到西柏坡，说是成立联合政府。费没有说明共同纲领的短命。而说出这个事实，也许对他老人家不利，但是，不说出来，很多读者，年轻人是不懂的。这是一个正确营造历史教科书的问题。
“我到西柏坡去，就是真正成立联合政府，共同纲领就是这时写的。。。。。。”
5知识分子问题。费看不上知识分子，说，除去少数是优秀的，其他很庸俗。所以，他赞成知识分子“改造”。
这里，他犯了偷换逻辑的错误。知识分子庸俗与否，并非是要改造之的充足律——与其说是要改造这个庸俗，不如说是要把这个已有的庸俗，再庸俗到全无人格，只有猪狗之格的准奴才思维，行为上。
知识分子可以是优秀的，或者不优秀的，但是，知识分子改造运动本身，是一个人格大涂炭运动，不可以因为他们的学术和性格问题，就采用洗脑和迫害，几几赶尽杀绝，这是一个基本人权问题。大知识分子费，应该明鉴之。
至于说，因为他们“不行”，就应该是毛行，这个说法，笔者实在懒得置评了。
像顾颉刚这样的知识分子不多了，。。。。。。他们庸俗，“所以寄希望于毛泽东。”
“思想改造我还是接受的，只是两方面合做的人所以我觉得不太好（这里的中文不通——笔者）。。。。。。”
6 费提出中国农村里非常重要的“绅权问题”。这当然是一个独立见解。但是，他对于如何坚持这个独立见解，就有退让之嫌疑了。他以变通之说，来变相坚持他的绅权理想。他说，这是一个“安全”的考虑。
他说，“我不能发展，一个人只有一次生命，不能浪费这一次的可能性，这是我从经验里出来的。”
这个实用主义是中国的实用主义，是政治保险主义，政治避孕套主义；这样的实证经验，和西方的，甚至胡适的实证办法比，当然是一个变种。这个变种就是，确立真理定位，和论述前采用“两个”前提的非一般性论述，一个是学术前提，一个是政治前提。这个方法是否真实有效，自当存疑。因为，无论是卡尔纳普还是杜威，也许都是“一个前提”论者。如果为了确证一个问题，采用两个前提，恐怕以后就可以出现三个，五个，多个，就不是讨论而是迁就论题了。
7 说，毛称赞费和称赞梁漱溟一样，说，因为毛是“理论联系实际”的。
笔者不知道是作者，还是费，忘记了毛著名的，谩骂梁漱溟的那些“美人”论。
毛的农民问题话语权是“圣经”，费，梁如何对待之，昨天是一问，今天又是一问。这个问题，笔者以为，自有农民问题学者会对应之。
“他称赞先生跟他一度称赞梁漱溟是一样的。他看重的就是理论联系实际的人。。。。。。”（访者）
8 毛的游戏说。我记起，费说“蒋介石是流氓”一说。
“他请我到他游泳池旁边谈话（1957年），他说，不要紧，右派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戴多少帽子啊。。。。。。他一直在帽子底下做事的。”
9 文革和原罪。这又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真理”。中国人受难是“原罪”，文革受难是“原罪”吗！
“为什么这末厉害，我不敢说。。。。。。。认为是原罪（sin）。”说是冯友兰，金岳霖这样说的，云云。
至于费在反右时期反戈一击，堕入酱缸之行为，自有很多文章涉及，笔者毋庸追记。
费是人类学研究大家。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结构在人类学研究中的课题，也许，并非比少数民族少数地域里的问题小。此一大结构，毛主义社会结构，也应该是中国社会结构研究之一部分，也许，是更为重要的政治人类学课题。只是费公去矣，在下当补读其大作，再言是非高下了。
- Re: 瀛︿範璐瑰叕涔庯紵posted on 05/11/2005
哈哈，自立剥费公皮乎？费公的活形真叫活灵活现。盖棺矣，是该论定一下了~ - Re: 瀛︿範璐瑰叕涔庯紵posted on 05/11/2005
同意自立。我读那篇访谈有些地方读来也是很不舒服的。 - posted on 05/12/2005
我觉得访谈谈得真，自立论得更棒，理应见南方周末。
很喜欢自立手上一支'春秋'之笔，引文天祥《正气歌》，以一应和：
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磋余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
鼎镬甘如馅，求之不可得。
阴房冥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
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
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
岂有他谬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忧，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 Re: 瀛︿範璐瑰叕涔庯紵posted on 05/12/2005
沈默克 wrote:
哈哈，自立剥费公皮乎？费公的活形真叫活灵活现。盖棺矣，是该论定一下了~
哈哈，默克也应该写些类似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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