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特島有一位利格多斯 1
出身雖貧賤﹐卻是個自由人﹐
無名無望﹐為人正直可靠。
妻子將分娩時他坦言道﹕
“兩件事我央求上天﹕首先
你分娩不痛苦﹔再是生個男孩﹐
女孩子添麻煩﹐我們很窮。
（天啊﹐原諒我說這些吧﹗）
如果生的是個女孩的話﹐
（上天饒恕）就弄死她。”
說完後﹐夫妻相對而泣﹐ 2
忒勒圖莎不住地祈求丈夫
不要這樣凶蠻﹐可是白費力。
丈夫意志堅定…轉眼之間﹐
產期已到了﹐這天午夜
忒勒圖莎夢見伊那科斯女兒
伊娥﹐站在她床前﹐周圍
擁護着信徒。她的前額上面
裝飾新月般雙角﹐金黃的
麥穗環﹐莊嚴﹐像天后一般。
牽着狗頭的神阿諾比斯﹐
玻巴斯提斯﹑斑斕的阿庇斯﹑
食指按着嘴唇的緘默之神﹑
響尾聖蛇﹑久尋不見的俄西瑞斯﹑
埃及蛇。忒勒圖薩半夢半醒中﹐
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女神說﹕
“忒勒圖薩﹐你是崇拜我的﹐ 3
不用擔心﹐莫聽從你丈夫。
分娩後你無須遲疑﹐不論男女
只管把它養活。我是位女神﹐
有求必應﹗崇拜我的蒙福﹐
我決不叫你後悔－－以為是
崇拜了一尊不分好歹的神。”
說完女神走出去。忒勒圖莎
興奮起來﹐舉起她純潔的雙手
對着星辰祈秹艟衬軆冬F。
她腹痛增劇﹐胎兒在腹中 4
已經朝外涌動﹐小兒生產了。
丈夫不知道她生的是一個女孩﹐
妻子打定主意要把丈夫瞞過﹔
她叫人把嬰兒當男孩子養。
這個計策﹐除了奶娘以外﹐
無人識破。父親在神前還願﹐
給孩子起名叫“伊菲斯”－－
就是祖父的名字。母親暗喜﹐
因為這名字男女通常共用﹐
她用這名字稱呼女兒的時候
可以問心無愧。這發自本能的
計策﹐一直默默地發展着﹐
沒有人能夠識破……伊菲斯
穿男孩裝束﹐優雅的小臉龐
無論是男孩﹑女孩都靈光。
不覺着十三年過去﹐父親 5
把金發的伊安忒說給他為妻－－
這忒勒斯忒斯之女﹐天生貌美﹐
菲斯托斯女子中最受人贊譽。
兩人年齡相當﹐相貌媲美﹐
在同一個塾師那裡啟蒙習藝。
愛情不由地把他們倆拴在一起﹐
兩小無猜﹐互生愛慕之情。
但是各人心目中希望不同﹕
伊安忒滿懷信心地等待﹐
希望盡早結婚﹑生育﹐相信
身邊這位“少年”有一天
會是她的丈夫。可是伊菲斯
明知自己的愛情沒有希望﹐
反而愛得更烈－－女孩愛女孩。
她隱忍﹐又忍不住淚水哭道﹕
“我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6
誰都沒有嘗過我愛情的苦楚﹐
我愛得不自然﹑愛得奇怪。
如果天神願意拯救我﹐他們
早把我拯救﹔否則﹐想毀滅我﹐
至少讓我接受自然的毀滅。
母牛不愛母牛﹐雌馬不逐雌馬。
公羊追母羊﹐牝鹿求牡鹿。
百鳥求侶﹐世間的動物之中
哪裡有雌－雌相愛的道理﹖
我不是女身就好了﹗克裡特島
不是沒出過奇事﹐日神之女
曾愛過一頭牛﹐亦是雌雄之愛。
說實話﹐我的愛比這還熱烈。
她的愛情至少還有滿足的希望﹕
她使了妙計﹐自己偽裝母牛﹐
達到了目的﹐受騙的倒是公牛。
即使聚集世間所有巧匠﹐即使
代達羅斯再乘蠟制羽翼回來﹐
也無能為力。他技術再高﹐
也不能把我從女孩變男孩﹔
更不能改變伊安忒性別。
“堅定﹐伊菲斯﹐鼓足勇氣﹐ 7
把這愚蠢情欲從心中抹去。
你生來是女子﹐不要自欺欺人﹔
做該做的事﹐按女人本份去愛。
惟有希望生愛﹐希望灌注愛。
本質上你不可能有這希望﹗
當然﹐沒人監視她不准你擁抱﹔
也沒有嫉妒的丈夫看管她﹔
更沒有狠心的父親－－而且
她自己也沒有拒絕你求愛。
這樣﹐你還是沒法佔有她﹔
盡管一切都有利﹐盡管神﹑
人都盡力﹐你也不會享愛福。
目前為止我的願望都實現﹔
天神對我顯得無比寬容。
父親希望我的﹐也正是她父親
對她的希望。但是天性不允﹐
天性比這些都有力量﹐使我痛苦。
瞧﹗希望的時刻﹐婚期將近﹐
伊安忒不久就屬于我－－然而
也不－－置身水中央﹐反而渴死。
朱諾﹑許門你們何必來婚禮﹖
這是兩位新娘﹐不見新郎。”
伊安忒心裡同樣燃燒着愛﹐ 8
陡嬖S門趕緊到來。忒勒圖薩
擔心伊安忒所擔心的希望﹐
故意拖延時日﹐或假裝生病﹐
一會兒又有什么不祥朕兆。
到最後﹐一切借口都已用盡﹐
婚期只剩下一日。母女倆
把束頭髮的帶子從頭上解下﹐
披散秀髮﹐抱住祭壇陡姗s
“埃及女神﹐伊西斯啊－－ 9
安住法洛斯七口的尼羅河﹗
我祈求你幫助﹐解除我們懮慮。
我曾經見過你﹕你夢中標記﹐
你侍從﹑儀仗和丁當法器。
我一直還記得你吩咐我的話。
伊菲斯長大了﹐沒受處罰﹐
這些都是因為你的恩賜。
可憐可憐我們﹐幫助我們吧﹗”
說完了母女倆都流下淚來……
女神像在移動﹐祭壇在搖動﹐ 10
廟門震動﹐神額上新月形雙角
光芒四射﹐響鈴丁當作響。
忒勒圖薩看見這樣的好兆頭﹐
高興地出了廟﹐疑慮未消。
女兒在身邊﹐步伐大過往常﹐
臉色比平常暗﹐威武生嚴﹔
棱角更加分明﹐頭髮變短了﹐
比做姑娘時精力更充沛。
原來﹐她已變身成了兒郎﹗
興奮﹗到廟裡謝神﹐不用怕。
母女謝過了神明﹐又樹立起了
一塊木碑﹐碑文上面寫道﹕
“伊菲斯做姑娘時許的宏願﹐
變作男子身以後來此嘗還﹗”
翌日清晨－－陽光普照大地﹐
維納斯﹑朱諾和許門三位
在焚牲謝神的火焰前匯集一起
祝伊菲斯與伊安忒把婚完。
200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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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菲斯变性的神话很有意思，比同性恋更有创意！
克里特岛崇拜的神明与埃及有关系。比如这里的伊娥和伊西斯，沉默
女神等。
希腊的传统，走不通的地方就变，就飞。终究，就变成了，也飞成了
的。。。这是我很欣赏的地方－－精神的大飞扬！
一幅小插图：
Isis, Iphis and Ianthe
http://www.uvm.edu/~classics/ambrose/clas42art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