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迅

中共十七大前，一批被视为左派的学者在北京空前猛烈抨击改革开放完全错误，总理温家宝流泪是「亲民秀」。不少网民奋起反击，赞扬温家宝的工作及难得的平民情怀。

中共十七大前夕，一场话语权的争夺战已经打响。一批学者在北京聚会，对中国改革的现状作出前所未有的全面猛烈的抨击。不过，众多网民对此奋起反击，尤其充分肯定总理温家宝执政以来的工作。

这些年来，对改革的争议从来没有停息，但中共十七大前夕的新一波否定改革思潮，把矛头对准温家宝，直指他主政的国务院，这在以往是没见过的。

九月七、八日，北京《炎黄春秋》杂志社社长、前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杜导正，作为特邀嘉宾，随同中国人民大学前副校长、著名理论家谢韬前来香港演讲「关于民主社会主义问题」。杜导正在多个场合都会一字一句朗读温家宝的五段话：「政府的一切权力，都是人民赋予的」，「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不是背离的，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平等、博爱，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这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首先得从制度入手，因为造成腐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权力过于集中，而又得不到有效的制约和监督，这就需要改革有关的制度……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民主政治建设……我们的经验不足，我们愿意学习世界上一切先进的文明成果……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我们要完成两大任务，推进两大改革。两大任务，一是集中精力发展生产力，二是推进社会公平与正义；两大改革，一是推进以市场为取向的经济体制改革，二是以发展民主政治为目标的政治体制改革」。

杜导正接受亚洲周刊采访时说，胡锦涛和温家宝「相当团结，党内外对他们评价很高。他们都是明白人，心里很清楚」，「左派批判改革开放的声浪确实很大，但十七大政治报告对他们的观点没采用一个字」，「近年胡温的一系列主张写进了政治报告，成为全党必须遵守的共识」。他说，温家宝的这五段话讲得多好，宣传部门却没有好好宣传，温家宝说「政府的一切权力，都是人民赋予的」，绝对是胡锦涛倡导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补充。

面对当前这一波矛头直指温家宝的否定改革思潮，杜导正竭尽全力为温家宝辩护。这些教条左派思潮最新表现，是八月二十五日由乌有之乡书社主办的主题为「当前理论与实际形势交流」座谈会。

座谈会在北京大学资源宾馆三层一三零八房间举行，与会者有张勤德、张宏良、左大培、李伟、李昌平、祝东力、田辰山、韩德强、郭松民、苏铁山等。他们围绕民主社会主义问题、中国宏观经济形势、国际资本与中国金融安全等问题作了交流。

中央政策研究室研究员张勤德说：「要划清民主社会主义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界限」，「要发动人民群控诉砍旗集团带来的罪恶」，「旗帜问题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举哪个旗帜是对党员、干部、十七大代表的严峻考验」，「胡锦涛六二五讲话后，有多少党的干部站出来批判民主社会主义？并不多，说明右倾机会主义影响很大」。李伟说：不要指望十七大代表能解决好理论问题，他们能提出一些实际问题就很不错了，比如宏观调控﹑住房改革政策等；国务院好多部门都是言不及义，好行小惠。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左大培认为，「国务院的路线是错的，总理天天跑到老百姓那里去哭，解决了什么实际问题？实在有作秀之嫌。这次猪肉涨价，主流的说法是，第一，蓝耳病。那毛泽东时代的兽医系统哪去了？政府职能部门哪去了？第二，他们说归根原因是去年猪肉价格降得太低，农民把种猪宰了。那你国务院去年干什么去了，去年猪肉价格降到这个程度，你国务院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是失职；知道，则是渎职。出现这些问题的根源是迷信市场经济，放任不管」。

左大培说：「在美国，即使出现微观的震荡，政府也会干预，中国国务院敢不敢管？现在猪肉涨价，通货膨胀严重，政府、国务院有责任。整天只知道卖国企﹑卖银行，搞歪门邪道，宏观上就是压着不敢调控。改革派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在改革中不断制造问题，路线完全错误。」

杂文家、时评家郭松民建议说，左翼应该写一本改革开放史。他认为，现在影响很大的是马立诚的《交锋》，站在偏执的立场上，完全是对改革无原则的赞美，对改革中反思的声音丑化、妖魔化。杨继绳《中国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也基本如此。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年了，左翼应该有自己的改革开放史，去争取广大群众。全国工商联现职干部、原国史学会副秘书长苏铁山说，现今中国社会已经彻底分裂，矛盾空前尖锐，十亿多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从邓小平开始，改革开放，与美国接轨，到今天形成等级充分分化的社会。改革开放说到底一句话，剥削压迫有理，卖国有理，这就是全部问题的实质。

温家宝下矿井与矿工聊家常，探望艾滋病人，与山区贫困农民一起，考察农产品市场时与市民交谈，被左翼学者指责为「作秀」。但在网上，人们却纷纷反击：「亲民的内在是爱民，这是一种个性情怀」，「温总理就像普通百姓隔壁家的邻居」，「关注民生，倾听民意，体察民情是温总理执政的工作作风，他始终秉承『百姓无小事』、『民生大于天』的执政理念」，「从照片上看，温总理相隔十年后去山东农村，竟然还穿着当年那件羽绒服」，「在电视里看到，温总理下雨天去基层考察，自己打伞，哪一个高官不是旁人为他撑伞的」。

继稍早前回信给香港一名小学生及香港棒球总会主席李永权后，八月二十二日，香港中华基督教会桂华山中学校长和二十五名学生又收到温家宝的回信，温更书写黄遵宪的诗：「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啼血之情﹑填海之心被认为是温家宝面对指责的自我明志。九月四日，北京《人民日报》发表温家宝题为《仰望星空》的诗作。诗云：「我仰望星空，它是那样寥廓而深邃；那无穷的真理，让我苦苦地求索、追求。」在诗序中，温写道：「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不理会作秀的指责

面对「作秀」的指责，温家宝不予理会，八月，他回信给湖北省刚考取华中师范大学而家境拮据的十九岁王潇，勉励她「全面发展，立志成才」；八月，他去看望著名科学家朱光亚、何泽慧、钱学森和季羡林；八月，为稳定物价，保证市场供应，他看猪场，走菜场；八月，他向在讲台上默默奉献二十三年而因病去世的海南省四十四岁模范女教师郭力华敬献花圈。九月九日教师节，温家宝又前往北京师范大学，看望刚入学的免费师范生，与数百名师生举行座谈。有网民问：「我们一些干部，官不大，派头十足；能力不强，官腔特浓。中国有多少官员能读懂温总理的心思？」

□ 《亚洲周刊》二〇〇七年第三十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