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鍥涘崄鑳¤锛氬皬閲戦奔鍎裤€� | Jan 18 2008

四十胡说：小金鱼儿。

2007年最后一个晚上，朋友们照例来寒舍除夕。来美多年，当年胡吃海塞的青年成了节饭省食的中年。饭吃得越来越少，酒喝得越来越多。故此今年干脆把吃饭这一步简化成了牛肉面，来了先吃面，主要节目是饭后的喝酒聊天儿。

头两天刚在哥们儿家喝小糊涂仙，三人撅两瓶儿，高了。儿子，闺女受学校进步教育，早看不惯老爹的酒鬼样，爬梯前特地下了最后通牒，新年夜不许喝白酒。一物降一物，老婆的话可以不听，闺女的话却不能不听。白酒看来不能喝了，四中全会
眼看要开不成，只能靠三中全会挽救社会主义了。啤酒搞了两箱，果子酒红的，白的，干的，甜的，还有辣的，搞了一堆。新年吗，香槟不能缺，山东的(SHANDON)，河北的(KORBEL)，也算五湖四海了。这样勉强可以开三中全会了。

人陆陆续续的来，面吸吸拉拉的吃，酒一中二中的喝，天高高低低的聊。男同胞这边是台海局势分析熟，伊拉战争涨了油，夸了要命谈奥运，小布家宝挨个儿地抽。女同胞那边是圣诞烧拼交了流，电影色戒评了球，批了小三聊做菜，小子闺女比完了牛。二中全会开到一半，两边终于会师井岗山，共同说到了年龄问题。打个凉蓬，举目四望，一堆猴哥，哈哈，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咱人母娘娘的蟠桃园，是四十年一开花，四十年一结果，这不，终于等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

自己也是花果山下来的，花开之季，略有感触，本来在闷声喝酒，却忍不住沉默，冒冒失失插了一嘴：“二十岁时读百年孤独，读到大英雄奥连诺上校解甲归田后天天做小金鱼儿，每天起来尽心鼓捣，忙活一天好不容易做好十几个，到晚上又全化
了金水。然后第二天起来接着搞。读到这里，很是纳闷。革命意志消沉可以理解，这么倒腾怂却是不知吃错了哪副药。二十岁不明白，现在却越来越有同感了。”

话这么说，其实当时读到此只是纳闷了一小下儿，该书让人回肠荡气，连连放屁的地方实在太多，这种当时觉得无关宏旨的部分，也就没留意，继续做崇拜装读了下去。二十年过去，当初让人连连放屁的地方忘了个一干二净，唯有这小金鱼儿成了嚼头。

男人年轻时，生活是有奔头的，特别是咱们这些个有理想，求上进的好青年，更是理解深刻，身体力行。但事情没这么简单，抛开这个追求也好，上进也好的文明外衣，其实有个内在的生物钟在起作用。年轻时候的男人，感觉到的时间是连续的，一条线，今天是昨天的继续，明天是今天的延长，事情有开头，有中间，有结尾。快也好，慢也好，曲折也好，顺溜也好，路是可以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有序列，有前因，有后果，有左右联系。这样的感觉真是好，这样的世界真有理。

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生物钟悄没声的给停了。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还在记忆里，时间的坐标却消失了。片片的记忆成了互不相关的一地鸡毛。昨天的事突然和今天的事没了关系，上礼拜和三十年以前一样遥远，而活尿泥却象今天上午干的事了。大千世界失掉了联系，成了一锅浆子，没了线索，缺了道理。

年轻时候听老崔唱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居然颇有同感，颇有历了些沧桑的感觉。现在才知道，狗屁。虽然这种感觉也让人恐惧，但那个世界依然是年轻人眼里的世界，是有道理的，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咱依然不明白，这世界却成了一地
烂白菜。这才让咱中老男彻底恐惧。大概这种面对一地烂白菜的恐惧，是男人中年危机的根本。并非因为青春的逝去，衰老的来临，那只是一部分，但并不是特别恐怕，而且毕竟还换来了经验和积累的竞争优势，真正可怕的是时间连续性，方向性的消失，事务联系性的消失，可怕的是世界彻底没了北。

抬头望见北斗星，低头想念毛主席。可满天都是北斗星的时候，生命就彻底失去了方向，新长征也就没法走了。既然没了延安可去，那就只能在赤水两岸来回渡着玩儿了。奥连诺上校天天做小金鱼正是这么回事。面对无序的宏观世界，他只能退守，自己创造一个有序的微型世界来消耗虽然望眼一眺没几年活头，真正过起来却得一秒一秒地熬的操蛋的时间。人瑞鸡显灵先生也曾说若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中老男所见略同啊。

上帝为什么创造世界，据说是个凡夫俗子猜不透的问题，但如果按圣经所说上帝也是个中老男的话，其实道理很简单，他也得弄个小金鱼玩不是？人类也好，世界也好，他老人家手中的小金鱼而已。

中老男是这样，中老女呢？据个别女人说，她们的世界从来就是这样。这到很说明些问题。男人小时候面对的是虚幻出来的世界，这世界有道理，有英雄，有历史，于是生命似乎有意义，练武，打仗，庆功，再打仗，哪怕失败，也可以卧薪尝胆，
总之可以再打仗，直到灭亡。如果在中老男以前就灭亡的话，到简单了，战士疆场死，世界真美好。仗打完，居然没灭亡，忽然世界这个天杀的没了道理，历史这个地杀的成了狗屎，英雄这个人杀的就只能倒浆糊，做小金鱼了。所以生物钟停摆的
中年危机对中老男最要命。这一关过好了，根据自己的兴趣，能力找到了合适的小金鱼，那就男人四十一朵花了，只是从中老女的角度看，不知要花落谁人家了。

中老女呢，小时候就不管什么大世界有没有大道理，从小玩得是过家家，基因里传的是过家家。长大了过得是台词熟烂于心的真家家，所以到一直热衷于过家家了。现在上了网，无非是在网上过家家。而网男里，要么是小帮子以为世界有道理，在
网上战风车，要么是老帮子们乐此不疲地做着小金鱼，多数还是懒得和女人去过家家，让网女们这个着急，估计网女要有不同意见了。没着急？嗯，没着急最好。这是闲话。正话是：看来(有些)女人最怕的是没家家可过，最怕小三把四十年才一开
的大花朵给搬了家。

男女关系的讽刺莫过于男人天塌了，保不奇看见了家，不成想却给了小三，小四可乘之机。女人呢是家塌了，却不一定看得见天，居然要自绝于人民。至于吗？俗话说天外有天，家外有家，老四这朵花跑了，难不成就不能采采老五，老六，老七，
老八这些个老花？无非弄来搞个摆设，好吧家家过到底吗，更何况其实出来看看天也不错，又是风，又是雨的，今天还有鸟毛大雪，没准比过家家好玩儿。

当然，咱只能代表比较垂死的极少部分的中老男，绝大多数中老男的生物钟还是比较耐用地，绝大多数中老女还是把家家过到了天堂里，那真是好福气。

哪位该说了，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咋一听象八十的，再一听还是年轻。八十也好，十八也好，今天的小金鱼儿我算倒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