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和报告文学
廖康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从题目到内容都清楚地表明，这不是小说，而是野史。不是小说，就不必费力去刻画人物，设局谋篇。因是野史，便可以信口开河，按时间次序滔滔道来，既不必为历史的真实负责，又可以按自己的价值观任意编造。演义这种形式给了作者这么多好处和方便，难怪自罗贯中始，文人们便群相效仿，先后出现了《封神演义》、《东周列国演义》、《隋唐演义》等等，直到蔡东藩，从三皇五帝到民国初年，把华夏的野史写了个遍。史不史，哄得我这样懒得认真读史的人轻易就了解到我们几千年文明史的经略；聊起天儿来足够了，较起真来，则不堪敷衍。文不文，一拿这些演义当文学作品看，就觉得它们缺乏少文采，人物平板，性格没有发展；最多也就是一些有趣的故事而已。
民国后，修史大事由执政党包办了，要全心全意地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文人不敢擅自问津。对当代的现状，在党的宏观控制下，文人还是可以发发言。于是，一种新形式出现了——报告文学。作者在真实与杜撰之间自由驰骋，事实不够，就用想象来补足，省得亲访核实。反正那些年也没有几个人会打官司，万一要打，就说我这是文学创作。当然，即便是歪打正着，也出现了不少当时看来相当好的作品。一时间，中国的报告文学独立于世界文坛之巅——别国也没有这玩意儿。随着法制逐渐健全，报告文学走上穷途末路。要么是新闻报到，要么是文学创作，就别再玩蝙蝠的伎俩了，鸟不鸟，兽不兽的。
演义和报告文学都是我们酱缸文化的独特产品。一些文人故意混淆分类，把文与史搅在一起，把杜撰与真实混为一谈，造就了半真半美的怪物。也许我们也怪不得这些文人，他们自有他们的苦衷：进不了史家籍典，登不上文学殿堂，缺少了解真相的条件，没有报道事实的渠道；他们只好和和稀泥，打打擦边球。而一旦新闻出版自由了，法律制度健全了，学术机构完善了，文学创作兴盛了，演义和报告文学这类怪胎就必然会退场，给历史小说和新闻报道让步。不过，文字具有惯性，文体也不例外。不踹它们两脚，这些怪物也许还会多赖几年。
2007年11月11日
- posted on 11/13/2007
报告文学（literary reportage))滥觞于国外而非中国，是目前美国称作no－ fiction writing 的一种。 报告文学的起源并非文人想发言想杜撰才有的，而是因为在重要宏大的题材上，需要新闻的主要事实同时也需要细节描写。著名的报告文学是美国记者、诗人约翰.里德（John Reed)《震撼世界的十天》描述苏联十月革命。夏衍《包身工》也是中国最早报告文学之一，那时年轻夏衍体验生活很久才写的，绝非杜撰。事实上，报告文学是比普通新闻包括investigative journalism更难的题材，一般人无法驾驭。至于目前出现杜撰和报告文学的泛滥，愚以为是作者的问题，而非体裁的不合理。现在社会学家考察中国民国时候的国情，往往借助那时的新闻和为数不多的报告文学，因为细致且可信。
（by the way因为采访过程中同列宁等人相识，里德以后被留在共产国际，看到苏联的专制感到失望，试图逃跑被阻拦。后来有作家妻子以及一名剧作家试图营救未果， 客死苏联，不情愿地被葬在“光荣”的克里姆林宫墙下（有关于这段的老电影可以看1981年出品的 Reds）。
真正严格意义的报告文学是不可以杜撰的。
copy 维基的定义如下：
Literary reportage (pronounced ray-por-taj) is the art of blending documentary, reportage-style observations, with personal experience, perception, and anecdotal evidence, in a non-fiction form of literature. This is perhaps more commonly called creative nonfiction and is closely related to New Journalism. The prose of such reporting tends to be more polished and longer than in newspaper articles.
对当代的现状，在党的宏观控制下，文人还是可以发发言。于是，一种新形式出现了——报告文学。作者在真实与杜撰之间自由驰骋，事实不够，就用想象来补足，省得亲访核实。反正那些年也没有几个人会打官司，万一要打，就说我这是文学创作。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Reportage这个法文字，据我理解，就是report的总称，报道而已。所引定义也只说明它是较长的新闻报道，不得杜撰。而国内的所谓报告文学大不相同，有不少杜撰和想象的成分，在新闻界一直受到从业人员的批评。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廖兄又向《三国演义》开火啦？
说实话，我也曾不满意《三国演义》，现在又喜欢了。
庄子有说：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小说，就当小说来读
，为什么不能演义？
人把《世说新语》当小说读。张爱玲晚年说：她很喜欢纪均《阅微草
堂笔记》，比《聊斋》要耐读，虽然有些说教。见伊散文《谈读书》。
如果完全是西方引入的东西，那当别说。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廖兄近来有些‘愤’哈。:-)
读错书只能怪读书人自己，哪能去怪写书人？
比如你要读史，就该去读《三国志》，要读小说就读《三国演义》。
酱缸是个好东西。千万年来，中国人食品以植物蛋白为主，缺乏一些所谓的‘必需氨基酸’。这些必需氨基酸通常存在动物蛋白和微生物蛋白内，我们人体不能制造。没肉吃的时候，全靠酱缸里的微生物把大豆的植物蛋白给我们转换成大酱里富含的必需氨基酸呢，要不就没法活啦。:-)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跟马克思主义一样，什么东西一进咱们的酱缸，就变味了。
是啊，99兄，“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三国是演义，不是小说。批它还得等些日子，我们图书馆有英文的，韩文的，愣是没有中文的！ - posted on 11/13/2007
廖康的文章现在越来越有姚文元的味道。
“三国演义”是“三国志通俗演义”的简称，开宗明义，是写给没有多少文化但有求知欲望的贩夫走卒们看的。我猜罗贯中从来没有想上甚么文学殿堂。难怪遭到廖康这样的文化人的看不起。
华盛顿邮报的Bob Wardwood也是报告文学(investigative reporting)的大家，前纽约时报的Harrison Salisbury也是。当然，他们的东西即使获得普利策奖，也是给贩夫走卒们看的。Wardwood的"Bush at War"三部曲，把名字改成“布什反恐演义”其实更好。
突然想起鲁迅的一句话，稍为改动一下送给廖康：一部作品的好坏，文人学士的话是不足为凭的。要看地底下。
八十一子 wrote:
廖兄近来有些‘愤’哈。:-)
读错书只能怪读书人自己，哪能去怪写书人？
比如你要读史，就该去读《三国志》，要读小说就读《三国演义》。
酱缸是个好东西。千万年来，中国人食品以植物蛋白为主，缺乏一些所谓的‘必需氨基酸’。这些必需氨基酸通常存在动物蛋白和微生物蛋白内，我们人体不能制造。没肉吃的时候，全靠酱缸里的微生物把大豆的植物蛋白给我们转换成大酱里富含的必需氨基酸呢，要不就没法活啦。:-)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I don't see your point except for a huge hat.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我的POINT很简单，演义和正史。各有各的用处。你要把演义当正史看，那是你的问题。怨不得罗贯中。正如你如果坚持把英雄的所有行为都看成英雄行为，那也怨不得施耐庵。
liaokang wrote:
I don't see your point except for a huge hat.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我的POINT很简单，演义和正史。各有各的用处。你要把演义当正史看，那是你的问题。怨不得罗贯中。正如你如果坚持把英雄的所有行为都看成英雄行为，那也怨不得施耐庵。
liaokang wrote:
I don't see your point except for a huge hat.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我正是要把演义和正史分开，也要和小说分开，批评的就是这种四不象的文体。新闻报道也应和文学杜撰分开。您愿意参合就参合，也得允许别人批评不是？干吗如丧考妣似的？扣姚文元的帽子容易，堵别人嘴难。
wukong wrote:
我的POINT很简单，演义和正史。各有各的用处。你要把演义当正史看，那是你的问题。怨不得罗贯中。正如你如果坚持把英雄的所有行为都看成英雄行为，那也怨不得施耐庵。
liaokang wrote:
I don't see your point except for a huge hat.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廖老师说演义和小说有区别，我看其实区别不大。
把三国拆开章节，甚至段落，像威震逍遥津、蒋干中计等等，太多了，我看都形象鲜明，我觉得那就是小说，写得多好啊。
演义和报告文学都可以当历史来读的，关键是怎么个读法。
章学诚说“六经皆史”，我觉得最有道理。其实，编造本身就是历史。只要发生过的，不管人的主观意识有多强，最后大体上还可以被还原真相。所以，演义不怕，报告文学也不怕。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Agreed! 酱缸是个好东西 :-)
我就爱看乱七八糟的书。
小时候，住在东城，厂桥 那一带有个酱油厂，我就喜欢闻那种味道 :-)
八十一子 wrote:
酱缸是个好东西。千万年来，中国人食品以植物蛋白为主，缺乏一些所谓的‘必需氨基酸’。这些必需氨基酸通常存在动物蛋白和微生物蛋白内，我们人体不能制造。没肉吃的时候，全靠酱缸里的微生物把大豆的植物蛋白给我们转换成大酱里富含的必需氨基酸呢，要不就没法活啦。:-)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我觉廖康挺有觉悟的。:)
国人都爱忽悠，不愿正经的。这不，《南京大屠杀》没人看，可一出《色，戒》的色、性、血、泪，就把抗战历史课给讲完了。
五千年的酱缸里有不少东西是早已长了霉，生了蛆虫，沉积了很多文化致癌物质。但国人就爱那味，就爱吃。一旦心生醋意，就瓢上一勺，嘴上咂咂的直乐。
中国的历史，历来都是演戏的脚本。史料都在舞台上，全凭戏子们的做打念唱，当不了真。现在，写书的都爱瞎笔戏说，我何必把自己当“傻子”来涮。 - posted on 11/13/2007
三国里有的章节像短篇小说，但整部书不是小说。作者也没有费力去刻画人物，设局谋篇；拉拉杂杂，胡编乱造，用刘氏正统观念撰出一部野史。用胡适的话说，是一堆破铜烂铁，我要加一句，里面也有几颗金粒。这下不定又惹火谁了，走也！
qinggang wrote:
廖老师说演义和小说有区别，我看其实区别不大。
把三国拆开章节，甚至段落，像威震逍遥津、蒋干中计等等，太多了，我看都形象鲜明，我觉得那就是小说，写得多好啊。
演义和报告文学都可以当历史来读的，关键是怎么个读法。
章学诚说“六经皆史”，我觉得最有道理。其实，编造本身就是历史。只要发生过的，不管人的主观意识有多强，最后大体上还可以被还原真相。所以，演义不怕，报告文学也不怕。 - posted on 11/13/2007
廖康的关于"《三国演义》不是小说"这部分我不清楚, 第一次听说. 也许廖康或其他人可以进一步解释.但是, 廖康对报告文学的观点我非常同意. 我以前也有和他类似的想法. 我甚至以为这是中国特色, 国外没有. 但是feiming的帖子说明我在这一点上是错的. 新闻发达的国外也有报告文学. 我有时间可以再看看为什么在新闻已经高度发达,竞争残酷激烈并且法律健全的国外, 还要有报告文学. 有一点我敢肯定, 报告文学在国外不是新闻的主流. 影响力不大. 否则我们早就对国外的报告文学很了解了. 他们的报告文学也许是出于作家的自娱自乐(旅游见闻...等)
我觉得廖康对中国报告文学的批评, 短短几句话,却非常中肯. 如果不是叫真, 我们都明白廖康在指什么. 其实不用廖康说, 各位也都知道我们文化的一个特点: 酱缸. 我们历来是"文史不分家", 这是公认的. 要我说, 何止文史不分家, 我们的文哲也不分家. 甚至文学和议政都不分家. 文学化历史, 文学化哲学, 文学化政治…实质就是感情化严谨的学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倾向于散点地看问题, 而不是焦点地看问题;为什么偏爱把各种复杂的事情(历史的, 哲学的, 政治..)事物联系起来,搅拌在一起,使之不伦不类, 而且更加复杂. 林语堂在《吾国吾民》里把这说成国人的思维是女性的思维的结果. 我觉得太通俗肤浅. 我觉得和我们的文人/知识分子有关. 反正我看到的是, 我们今天又在发扬"不分家"的传统, 文学新闻不分家. 本来我以为, 报告文学是特定的历史时期的特定产物,比如我们的新闻是官方独家新闻,有很多禁区. 需要有其他人参与报道. 但是, 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似乎已经发展为一种主流, 掺入到已经本来不清的酱缸之中. 和廖康一样, 我希望随着中国的法制社会的不断健全, 新闻制度的改善, 各种官司的纠纷把报告文学--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挤出新闻报道的主流, 回到少数文人的自娱自乐中去.
廖康的这篇很有意义, 顶!
liaokang wrote:
演义和报告文学
廖康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liaokang wrote:
用胡适的话说，是一堆破铜烂铁，我要加一句，里面也有几颗金粒。这下不定又惹火谁了，走也！
胡适研究社会科学的，满脑子工具思维，看什么东西就看有没有用。他不写小说，评也是隔靴搔痒。胡适原文怎么评的，没看过，不乱说。
三国演义，以及其他演义类作品，应该重在审美，也就是逗乐儿，不在史实。
打个比方，有人说青冈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苏格兰人，其实对嘛，我原本就不是苏格兰人。
跟廖老师唱个反调。：） - posted on 11/13/2007
老廖提历史小说，有两部我一直爱提，一个是尤瑟纳尔的《阿德里安
回忆录》，一个是显克微支的《你往何处去》。
其实西方有质量的历史小说还很多，很质感，很探究。这个是中国历
史小说应该学习的。
但《三国演义》，中国古小说的观念，已是历史上的了，应该归还于
历史。
再怎么的，也比姚雪垠那几卷《李自成》要深得人心吧？
高行健《灵山》好象有一章专说这些。
liaokang wrote:
三国里有的章节像短篇小说，但整部书不是小说。作者也没有费力去刻画人物，设局谋篇；拉拉杂杂，胡编乱造，用刘氏正统观念撰出一部野史。用胡适的话说，是一堆破铜烂铁，我要加一句，里面也有几颗金粒。这下不定又惹火谁了，走也！
qinggang wrote:
廖老师说演义和小说有区别，我看其实区别不大。
把三国拆开章节，甚至段落，像威震逍遥津、蒋干中计等等，太多了，我看都形象鲜明，我觉得那就是小说，写得多好啊。
演义和报告文学都可以当历史来读的，关键是怎么个读法。
章学诚说“六经皆史”，我觉得最有道理。其实，编造本身就是历史。只要发生过的，不管人的主观意识有多强，最后大体上还可以被还原真相。所以，演义不怕，报告文学也不怕。 - posted on 11/13/2007
但《三国演义》，中国古小说的观念，已是历史上的了，应该归还于历史。再怎么的，也比姚雪垠那几卷《李自成》要深得人心吧？
可是现实的一种情况是,历史没有归还于历史.历史还在重演.
你要说他是写小说, 人物刻画本应该是下工夫的地方, 作家却说这是历史或现实真实人物, 我没有刻画的空间. 你要把它当成历史或着现实的真实, 他又随意篡改历史/现实, 主观上不守纪律,不尊重客观. 所以, 我们看到的作者,是不执着, 耍小聪明.
姚雪垠的《李自成》我只看过二卷, 人物刻画非常下工夫. 远远比三国下工夫. 可惜, 人物都被刻画成井刚山和延安的现代"共匪"了. 这是它的问题, 但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xw wrote:
老廖提历史小说，有两部我一直爱提，一个是尤瑟纳尔的《阿德里安
回忆录》，一个是显克微支的《你往何处去》。
其实西方有质量的历史小说还很多，很质感，很探究。这个是中国历
史小说应该学习的。
但《三国演义》，中国古小说的观念，已是历史上的了，应该归还于
历史。
再怎么的，也比姚雪垠那几卷《李自成》要深得人心吧？
高行健《灵山》好象有一章专说这些。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3/2007
三国按编年史而写，诸葛亮死后那些章回，事无巨细，繁琐罗列，我不知道有几位耐心仔细读完过？人物基本上都是平板，没有什么发展，曹操和张飞略有变化，文采比水浒差多了。有些故事有趣些，但林林总总、拉拉杂杂，哪像一部完整的小说？又增减了无数情节，用其汉室宗亲的正统观念强奸历史，把最虚伪的政客和最大的战争贩子说成一代仁君和千古一相，真乃中国文学中意识形态宣传品的魁首。等我再看一遍，细细批来。 - posted on 11/14/2007
2007年是怎么搞的？老廖coming of age，进入批判阶段。康德也是五十多岁亮出批判宝剑的。
这样想吧，我们中国是没有这些“演义”“报告文学”好呢？还是有好？中国没有这些“演义”“报告文学”就会好点么？
罗贯中如果不写《三国演义》，中国的百姓就少了一本消遣的书，或者甚至少了以这样的演义体裁写的一箩筐书。中国的百姓就会因此而学习起正史么？正史就比野史好么？从而就不中毒了么？
罗贯中到底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类似“演义”“报告文学”这类东东，外国也有，只是不这么叫而已。“真实”“想象”是写作不可少的成份，只不过两者比例或有不同而已。这世界上有没有想象的历史么？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再说。“真实”“想象”都是打上了引号的，都是可以打破头的东西。
如果说具体演义演不好，具体报告文学报得不好文得不好，那是另外一码事，需要具体批判。
作为体裁，我看演义和报告文学都会活下去。假定共产党哪一天突然有了幽默感，种种演义就会雨后春笋般地钻出来。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我还真看过《三国演义》。是小时候哥哥非让我看的。每个字都碰过，一个字也没记住。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ben ben wrote:
我还真看过《三国演义》。是小时候哥哥非让我看的。每个字都碰过，一个字也没记住。
和笨笨一下，小时候哥哥看了很多遍三国，我一遍也看不完。前几年看完了连续剧，一开始是因为五岁女儿爱看（很奇怪！）。我们都觉得她爱看，是因为戏里周瑜叫“大督都”，而我们从小叫她小嘟嘟。不过，看完连续剧，我去把三国翻出来，终于第一次读完了。我妈是红楼百看不厌，我到现在也没读完过。呵呵。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和RZP一下。有哥哥害处很多。让我看三国不算严重的。红楼我也从没从头到尾地看过。但看过的都记得倍儿清楚
rzp wrote:
和笨笨一下，小时候哥哥看了很多遍三国，我一遍也看不完。前几年看完了连续剧，一开始是因为五岁女儿爱看（很奇怪！）。我们都觉得她爱看，是因为戏里周瑜叫“大督都”，而我们从小叫她小嘟嘟。不过，看完连续剧，我去把三国翻出来，终于第一次读完了。我妈是红楼百看不厌，我到现在也没读完过。呵呵。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ben ben wrote:
和RZP一下。有哥哥害处很多。让我看三国不算严重的。
对对对，当然不算严重的。不过有哥哥好处也很多，这还是我大了才明白的。:) - posted on 11/14/2007
您别抬举俺，那敢跟康德比呀？也没想全面评价罗贯中，给什么几几开。看着华夏三国那线几百条称颂的帖子，就想拿不顺眼的部位开开刀，解解闷而已。
touche wrote:
2007年是怎么搞的？老廖coming of age，进入批判阶段。康德也是五十多岁亮出批判宝剑的。
这样想吧，我们中国是没有这些“演义”“报告文学”好呢？还是有好？中国没有这些“演义”“报告文学”就会好点么？
罗贯中如果不写《三国演义》，中国的百姓就少了一本消遣的书，或者甚至少了以这样的演义体裁写的一箩筐书。中国的百姓就会因此而学习起正史么？正史就比野史好么？从而就不中毒了么？
罗贯中到底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类似“演义”“报告文学”这类东东，外国也有，只是不这么叫而已。“真实”“想象”是写作不可少的成份，只不过两者比例或有不同而已。这世界上有没有想象的历史么？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再说。“真实”“想象”都是打上了引号的，都是可以打破头的东西。
如果说具体演义演不好，具体报告文学报得不好文得不好，那是另外一码事，需要具体批判。
作为体裁，我看演义和报告文学都会活下去。假定共产党哪一天突然有了幽默感，种种演义就会雨后春笋般地钻出来。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看趋势，咖啡店里的革命群众应把《西游记》《红楼梦》等古籍文物珍藏好，并适当做好吴承恩、曹雪芹等老作家的保护工作（必要时可转移到地道中），Liao教授要对他们下毒手了。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赤壁
作者: 杜牧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几岁时，我老爹让我背这首诗不说，还要我讲里面的故事，为了完成作业，才去读三国。喜欢吕布和貂蝉 :)
老廖不会批红楼吧？要不我和你拼了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4/2007
就冲着猪八戒，也得珍藏《西游记》，虽然一路上冒险故事雷同的太多。《红楼梦》30多年前看过一遍，虽然不喜欢，也知道好。
吕布比刘备好多了。张飞骂他“三姓家奴”，却不说刘备投靠了那么多主子，还不如风子说的那些猴子懂得公道。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5/2007
古典小说中的三言二拍要首先保存。虽然篇幅短，人物刻画细腻，而且有很好的心理描写，是珍品。
《阅微草堂笔记》则有些荒诞无稽，说教过于直白。 - posted on 11/15/2007
口说无凭，我抽空把高行健灵山第七十二章小说中议小说转一下，与
廖和St Dude共探讨：
===
72
“这不是一部小说！
“那是什么呢？”他问。
“小说必须有个完整的故事。
他说他也讲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只不过有讲完的，有没讲完的。
“全都零散无序，作者还不懂得怎么去组织贯穿的情节。
“那么请问怎么组织？
“得先有铺垫，再有发展，有高潮，有结局，这是写小说起码的常识。
他问是不是可以有常识以外的写法？正像故事一样，有从头讲到尾的，有从尾讲到头的，有有头无尾的，有只有结局或只有片断讲不下去的，有讲也讲不完的。没法讲完的，可讲可不讲的，不必多讲的，以及没什么可讲的，也都算是故事。
“故事不管你怎么讲，总还得有个主人公吧？一个长篇好歹得有几个主要人物，你这——？
“书中的我，你，她和他，难道不是人物？”他问。
“不过是不同的人称罢了，变换一下叙述的角度，这代替不了对人物形象的刻画。你这些人称，就算是人物吧，没有一个有鲜明的形象，连描写都谈不上。
他说他不是画肖像画。
“对，小说不是绘画，是语言的艺术。可你以为你这些人称之间耍耍贫嘴就能代替人物性格的塑造？”
他说他也不想去塑造什么人物性格，他还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性格。
“你还写什么小说？你连什么是小说都还没懂。”
他便请问阁下是否可以给小说下个定义？
批评家终于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还什么现代派，学西方也没学像。”
他说那就算东方的。
“东方更没有你这样搞的！把游记，道听途说，感想，笔记，小品，不成其为理论的议论，寓言也不像寓言，再抄录点民歌民谣，加上些胡编乱造的不像神话的鬼话，七拼八凑，居然也算是小说！”
他说战国的方志，两汉魏晋南朝北朝的志人志怪，唐代的传奇，宋元的话本，明清的章回和笔记，自古以来，地理博物，街头巷语，道听途说，异闻杂录，皆小说也，谁也未曾走下规范。
“你又成了寻根派？”
他连忙说，这些标签都是阁下贴的，他写小说只是耐不住寂寞，自得其乐，没想到竟落进文学界的圈子里，现正打算爬出来，本不指望写这种书吃饭，小说对他来说实在是挣钱谋生之外的一种奢侈。
“你是一个虚无主义者！”
他说他压根儿没主义，才落得这分虚无，况且虚无似乎不等于就无，正如同书中的我的映像，你，而他又是那你的背影，一个影子的影子，虽没有面目，毕竟还算个人称代词。
批评家拂袖而去。
他倒有些茫然，不明白这所谓小说重要的是在于讲故事呢？还是在于讲述的方式？还是不在于讲述的方式而在于叙述时的态度？还是不在于态度而在于对态度的确定？还是不在于对态度的确定而在于确定态度的出发点？还是不在于这出发点而在于出发点的自我？还是不在于这自我而在于对自我的感知？还是不在于对自我的感知而在于感知的过程？还是不在于这一过程而在于这行为本身？还是不在于这行为本身而在于这行为的可能？还是不在于这种可能而在于对可能的选择？还是不在于这种选择与否而在于有无选择的必要？还是也不在于这种必要而在于语言？还是不在于语言而在于语言之有无趣味？而他又无非迷醉于用语言来讲述这女人与男人与爱情与情爱与性与生命与死亡与灵魂与肉体之躯之快感与疼痛与人与政治对人之关切与人对政治之躲避与躲不开现实与非现实之想象与何者更为真实与功利之目的之否定之否定不等于肯定与逻辑之非逻辑与理性之思辨之远离科学超过内容与形式之争与有意义的形式与无意义的内容与何为意义与对意义之规定与上帝是谁都要当上帝与无神论的偶像之崇拜与崇尚自我封为哲人与自恋与性冷淡而发狂到走火入魔与特异功能与神经分裂与坐禅与坐而不禅与冥想与养身之道非道与道可道与可不道与不可不道与时髦与对俗气之造反乃大板扣杀与一棍子打死之于棒喝与孺子之不可教与受教育者先受教育与喝一肚子墨水与近墨者黑与黑有何不好与好人与坏人非人与人性比狼性更恶与最恶是他人是地狱乃在己心中与自寻烦恼与汉梁与全完了与什么完了什么都不是与什么是是与不是与生成语法之结构之生成与什么也未说不等于不说与说也无益于功能的辩论与男女之间的战争谁也打不赢与下棋只来回走子乃涵养性情乃人性之本与人要吃饭与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过真理之无法判断与不可知论与经验之不可靠的只有拐杖与该跌跤准跌跤与打倒迷信文学之革命小说与小说革命与革小说的命。这一章可读可木读，而读了只好读了。
liaokang wrote:
三国按编年史而写，诸葛亮死后那些章回，事无巨细，繁琐罗列，我不知道有几位耐心仔细读完过？
我还真有耐心，读了不止一遍，名字都抄下来，便于温习。
《三国志》是记传体，读了总有不连不续之感，而演义便将之连起来
了。我相信也不是罗一个人的劳动，宋就有三国书话了，古今多少事
，渔唱起三更。如果说荷马史诗是早先希腊说书人集体劳动结果，为
什么中国人说的书就不行？
当然，真诸葛比贫咀（舌战群儒）的诸葛还是要英豪的。关公有点空
，赵云有些大，弥正平就好！羊叔子，杜预，也是星落五丈原后的精
华呀。虽然，管宁，稽康都淡略了。
总之，有三国演义，补充读三国志，象八子说的，有意思得多。
另外我知道金大侠三国读了几十遍，三国也成小说一派。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5/2007
xw上面引的话差点儿给我念岔气了。
不过我高度同意高的说法，艺术这东西和现实生活不同，就是不能有规矩，想咋来咋来。一立规矩，就玩完儿。 - Re: 婕斾箟鍜屾姤鍛婃枃瀛�posted on 11/15/2007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高行键的兄弟高仓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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