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同样的心，假如潮水曾经
曾经在我们分离的日与夜
将故事完完整整讲过一遍了
回旋的曲律，缠绵的
论述，生死仰俯
一种迢迢赶赴的姿势
在持续转凉的海面上，
如白鸟飞越船行残留的痕迹
深入季节微弱的气息
假如潮水曾经
我以同样的心
－－杨牧《故事》
小启在先，这是篇应景之作，作为远离国内流行音乐市场十几年后的一点追记。学着玩一把深沉，努力与卑鄙的捉刀文笔脱钩，也与各种闲言媚语划清界限。大部分感受来自多年遗留下来的口水思想，小部分来自重新倾听这些歌曲的看法，数据部分则借鉴了网络文献作为参考。所谈及的作者作品基本在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初期，95年以后的新新趋势、猩猩人类不在讨论之列:-))
1．最后的理想主义者：侯德建
把侯德建提到第一个来写，自己也颇感意外。首先他成名较早，八十年代初甚至更前期的民谣时代，而且他流传下来的曲目数量不多，就那么寥寥几首叫得出名字。《龙的传人》唱遍海峡两岸三方四地，《酒干倘卖无》也一度泛滥大街小巷，卖冰棍卖羊肉串的都跟着吆喝促销。两首歌都有爬音阶的味道，声律递进非常明显，所以曲子本身的难度不大，因为歌词的厚重文字本身足已承载整支歌曲。这也是侯德建的特征之一，技巧的运用往往让位于强烈的情感驱动。《龙的传人》写于美台断交、大陆重返联合国那个历史转折点，一举回眸了千年帝国的百年衰败。此歌蕴藏的民族感召力量，至今无出其右者，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我愿投票使它成为两岸统一后的新国歌。《酒干倘卖无》则是电影《搭错车》的主打，在李寿全的召集下，此片云集当时台湾四大音乐才子。有种说法是罗大佑谦逊地把主题歌让给侯德建，自己只是创作一首插曲《是否》，由此可以看出圈内人士对侯的地位认同。
不过，给自己感染最深重的，是侯德建二十一岁创作的《归去来兮》。曲名取自陶潜的同名辞赋，是一首对故土、岁月、亲情的悲怆歌谣。接触这首歌的时候我跨入大学不久，实实在在地叹服曾经有同龄人竟然驾驭如此庞大的主题。此歌也传递了一种极端的宿命感，第一次由卡带播放出的凄厉长啸，在耳边几乎萦绕近二十年，而且歌中所预言的每一种结局，目前在眼前正一步一步地兑现。
归去来兮
（原词1977年于台北， 改词1983年于上海）
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
是多少年来的徘徊
啊究竟苍白了多少年
是多少年来的等待
啊究竟颤抖了多少年
归去来兮 青春将芜 青春将芜
当年我离开家乡 她才二十五
挥一挥衣袖是多少寒暑
想要再见一面要走上几里路
春去了秋来整整三十五
想要再看一眼要等上多少年 多少年
归去来兮 老友将芜 老友将芜
一去便不堪回首 转眼就白头
握紧双手吧 紧紧地握
让你真挚的手臂温暖我的手
谁想要哭就大声地哭
让我思念的热泪和着你的泪 你的泪
归去来兮 心琴将芜 心琴将芜
是谁忘记了你们 任你们荒芜
放声高歌呀 拼命地唱
让我沙哑的歌喉洗净你的愁
拨拨心弦吧 重重地敲
让我满手的厚茧磨尽你的锈 你的锈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下载试听：http://file.maxduo.com/0749/0680/mac418/922ba9d1-7346-418f-8bce-e3497dc09c72.mp3
让我试着这么说，侯德建以最后一名理想主义者的身份，坚守到天安门之夜的最后时刻，然后被双眼蒙蔽扔上驶回台湾的渔船，时至今日我们得以追溯的，是他的理想和激情赋予那段青春岁月的镏金色彩。他的流行乐是不幸的，因为《龙的传人》版权仅仅以六千元人民币的代价被一刀买断；他的流行乐也是有幸的，因为他的歌曲没有经历商业市场的侵蚀，对于上个世纪最后一批理想主义信徒，几十年后这些歌已经有机地成为脑组织的一部分。
其他侯德建代表作品：《酒干倘卖无》《龙的传人》《新鞋子旧鞋子》《三十以后才明白》
2．史无前例的行吟诗人与商业的大集成者：罗大佑
关于罗大佑，实在没有更多的话值得重复，这里先不妨以两个假设切入：
假如罗大佑的父亲没有强迫他从小习琴，他是否会成为一位名扬四方的诗人？答案差不多是肯定的，只是他的影响很可能不及今天的十分之一，更不能保证成为国家级 -:) 。
假如没有罗大佑，我们自己的青春是否更单纯更快乐地度过？答案也应该是肯定的。回过头去，那些懵懂日子里被泪水打湿的笑容，被叹息淹没的欢乐，都可以原罪到他的笔尖，他的指头，他墨镜后面透着寒光的手术刀片。
只不过，假设中的单薄青春肯定会多一些欠缺，多一份遗憾。正如2004年冬我独自走在广州，满大街的老鼠爱大米，满橱窗的情人节装饰，很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你老了，这片土地已不是你梦中的故土，低腰裤黄染发短信彩铃Nokia的青春已经与你无关。
于是假设不成立，原始命题证明完毕：缺少罗大佑的春天是贫血的春天，被罗大佑毒害的青春是史上最完整的青春。
言归正传，所有罗大佑的经典中，我喜欢的差不多别人也喜欢，因此网上关于他情歌无敌的评论可谓数不胜数，在这里我只聊两首PG-13的。《鹿港小镇》，连同侯德建的《归去来兮》，都是有关理想家园幻灭的描述。但是罗大佑出手更阔绰，几乎请出一个进口的的金属装备（其专辑全由日本人配器制作），比之于侯德建躺在五千年田埂上的一个人叹息，罗大佑在台北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间摇摇滚滚，在香港皇后大道忙忙碌碌的人群中唯我独醒：
鹿港小镇 （1983）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
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
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
想当年我离家时她已十八，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街道鹿港的渔村，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鹿港的清晨鹿港的黄昏，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告诉我的爹娘
台北不是我想象的黄金天堂，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
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
岁月掩不住爹娘淳朴的笑容，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盈空
再度我唱起这首歌，我的歌中和有风雨声
归不到的家园鹿港的小镇，当年离家的年轻人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繁荣的都市过渡的小镇，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
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
子子孙孙永保佑，世世代代传香火
下载试听： http://touja.org/wmv/32.mp3
谈到这里，不能不提及大陆摇滚的宗师崔健。不可否认崔健的开创性，鼓动性，以及比罗大佑更不妥协的革命性。老崔的新长征让人沉醉，让人发泄，让人痛快，但那感觉似乎只停顿在脖子以下身体各个部位，尚未达到让我大脑缺血的程度。我想这里面有一个文化连续和精神积淀的因素。同样要提到的是曾经企图超越《光阴的故事》的《同桌的你》，昨天晚上把两首歌都翻出来对比，自己当一次评委。抱歉的是，我仍然认定高晓松仅仅完成了一次较为成功的挑战，并没有形成致命的威胁，基本上属于篡党夺权未遂。所以十年后我儿子的中文CD唱片柜里，《光阴的故事》出现的概率将有明显优势。
一九八七年罗大佑从纽约移居香港，正式开启了经典产品的流水线生产，主攻电影音乐。九零年音乐工厂的成立，同时也宣告他的招牌黑衣墨镜的退役，在沉没、堕落和自杀之外，罗大佑选择了摇滚歌手的第四种归属---入世还俗。他的理念不再“飘来飘去”（*注一），他自愿堕入市场的怪圈而实现自救。结果表明，对商业的专注和成功使罗大佑有魄力尝试更多的技法和风格，如《海上花》天籁般的女子和声，《上海之夜》调遣的上海交响乐团，都是大多数大师级人物也不敢奢望的高端人海战术。
总之，对广大流行乐的佑派来说，与罗大佑的作品同步长大是一种福气；对其他同时代的词曲天才来说，则有一直生存在他阴影下的压抑，半夜爬起来长叹生不逢时。张洪量，黄舒骏都偶尔闪现了罗大佑早期的灵光，但时间证明，并非所有医生脱下白大褂披上黑长袍，就能完成由青年才俊向旷世奇才的兑变。
罗大佑代表作：太多了，小小罗列一下曝光度偏小的经典《将进酒》《牧童》《青春舞曲》《船歌》《闪亮的日子》《如今才是唯一》《似是故人来》
*注一：罗大佑在《未来的主人翁》的结尾有一段长达三分半钟的，只有一句重复歌词“飘来飘去”的副歌，大约重复五十四遍，令人哑然失言。
3．横贯中西的和声大师：谭健常
谭是个绝对的幕后杀手。更严格来说是两个，因为谭健常的名字总是与小轩同时出现。后来知道小轩是他老婆的笔名，夫妻俩经营音乐作坊，你填词我谱曲，创造了许多唱片界奇迹。最最经典的当属鼻音超女邓妙华首唱的《心灵之约》和费大帅哥的《故乡的云》，当然还有异乡人文章的《三百六十五里路》以及后来给楞小子高明骏量身定做的几个专辑，其中谭健常亲自演绎男声部的《心灵之约》堪称黄金十年最佳的对唱情歌之一。
谭健常来自弹丸之地的新加坡，由于深受西洋作曲理论的影响，他的音乐视野比大陆还大陆，比天马还行空。当其他创作人尚在苦苦寻求突破民谣传统的桎梏，谭健常已是捉拿大调和声的高手。曲式宏大气派，风格高亢昂扬，对坚信恋爱必胜的有志男青年，谭健常总是卡拉OK的首选。即使描述落魄的游子，听来也仿佛英雄忍泪，且罢收兵，以图来日痛击汝也。阴阳嗓子费玉清首唱的《梦驼铃》即是一列：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
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盼望踏上思念路，飞纵千里山
天边归燕披残霞，乡关在何方
风沙挥不去印在， 历史的血痕
风沙飞不去苍白， 海棠血泪
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
曾经多少个今夜，梦回秦关
下载试听：(网上找不到费玉清原唱，暂以翻唱王张明敏代替）http://www.whjjedu.com/tweb/zm/gq/mentuolin.mp3
一句话，谭的音乐里只有失意者，没有失败者。凯旋就在不远的前方，胜利永远不会旁落，在歌声长期靡靡、意志普遍绵绵的情歌界，谭健常树立了洋腔洋调的另类阳刚。
其他谭健常代表作：《心灵之约》《故乡的云》《三百六十五里路》《那种心跳的感觉 》《谁说我不在乎 》
4．流行乐的学科带头人：李寿全
如果面对着这个名字，太阳穴被拍了两次，头发已经拔掉三根以上，却仍不想不起他是何方神仙，那么你就不是孤独的（Then you're not alone, :- ））。这是个被镁光灯遗忘的名字，因为他唯一的个人专辑《八又二分之一》经不起市场的检验，卖的一塌糊涂，匆匆下课。其中一首《未来的未来》，让人想起罗大佑与侯德建曾经PK的同名歌曲《未来的主人翁》：
雨水和车声拥挤在窗口，我在都市的边缘停留
少年的往事在回忆中消失，三十岁我的职业是自由
……
是谁在指挥路上的追逐，由谁来裁判游戏的胜负
谁让我爬上高楼的顶端，却看不见昨日的天堂
可惜这种先知的流星一样的光芒，被普罗大众无意间忽略了，它只是悄悄地扒亮了罗大佑们的眼睛，让我们在追捧罗教父的时候，可以依稀捕捉到李舅父的影子。李寿全在同辑里的另一首《占领西门町》唱道：
他们成群呼啸过，一杯可乐占领McDonald
广场的画家摇着头，台北闹区已陷落
铁链子和皮手套，Digital的电子表
学生证在前口袋，跳舞票在腰带包
这样的孩子你看过，他们是台湾的少年庞克
国家未来的主人翁，他们占领了西门町
那是公元一九八二年，李寿全撕裂肺腑的受害者般的呐喊，几乎没有穿越狭窄的台湾海峡。若干年后，弗雷德曼以旁观者的第三人称再次见证了，而他只以英文的普通打字速度：Yet culturally speaking, something will be lost......但这一次，平坦的地球似乎都听见了。
其实全世界的失意都无关紧要，只要有一首歌可以永远不朽下去，就像一样的月光可以永远地照着新店溪。由李寿全牵头的电影《搭错车》的音乐班子，造就了台湾影史上最著名的一部歌舞片，历时五个月内八度重映，直让好莱坞的片档记录大跌眼镜。我后来在大学礼堂里观看那部片子，表情夸张的、台词生硬的典型台湾乡土戏，却是该片里面的六首插曲让四千个满座的席位鸦雀无声，其中李寿全作曲的《一样的月光》，横扫翌年的台湾香港电影颁奖的最佳音乐奖项。
是黑色的铿锵，阴柔的铿锵，皎洁月光下冰冷的铿锵。《一样的月光》在天旋地转的开场之后：
什么时侯儿时玩伴都离我远去
什么时侯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
人潮的拥挤，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沉寂的大地，在静静的夜晚默默地哭泣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
紧接几个巨大的休止，让人每听一遍都窒息一次，然后月光像水银从苏芮的舌尖缓缓倾泄出来，将你的肺叶吞噬……
一样的月光
一样的照着新店溪
一样的冬天
一样的下着冰冷的雨
一样的尘埃
一样的在风中堆积
一样的笑容
一样的泪水
一样的日子
一样的我和你
什么时候蛙鸣蝉声都成了记忆
什么时候家乡变得如此的拥挤
高楼大厦 到处耸立
七彩霓虹 把夜空染得如此的俗气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
……
下载试听： http://newwww.korea.ac.kr/~sinoview/music/yiyang.mp3
从李寿全组建台湾第一个工作室（尽管也过早夭折）为开端，他以作曲兼制作的身份牵头了《搭错车》，然后在八六年，再次邀集六十位当红艺人录制了华语歌曲里程碑的《明天会更好》。除此以外，真情女人潘越云的《天天天 蓝》，铜嗓门李建复首唱的《龙的传人》，孤僻男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也由他幕后炮制。
代表作：《一样的月光》《八又二分之一》《我的理想》《明天会更好》（制作）
5．后爱情主义的街头叫卖者：李宗盛
越来越多的人把李宗盛称为流行乐教父，我是有一定保留意见的。首先看看梵蒂冈，本尼也是在保罗去见耶稣后才继位的，因为那把镀金椅子的宽度只能容纳一个屁股。如果有人反驳，教父不等于教皇，那我们是否有必要统计中国总共有多少位方丈呢？
所以李宗盛的地位在我心中比前几位稍逊，尽管他创造过70万的白金记录，拥有最广大的资深少女作为铁杆歌迷，但仍然离最高殿堂有几步距离。他最杰出的贡献，如果与罗大佑比较，在于阐明了“过来人”尤其是“过来女人”的大侧大悟，而罗的主要作品都局限于爱与不爱，爱多少，爱多久的恋爱初级阶段。李宗盛应该是一位快刀手，歌词一旦收工，连夜地进行曲调化，成品化，市场化，因此他一直给我勤奋高产的印象。在缺少进一步精雕细琢的前提下，他的作品呈现极强的口语风格， 这与罗的古典唯美交相辉映， 成为另一种百战不殆的流行法则。半老女陈淑桦，伤疗女辛小琪，甚至包括一度的朦猪眼爱人同志，都是出类拔萃的受伤女人。她们以曾经沧海的感悟，以琐碎细腻的唱功，背对人生的十字路口，最直白地揭发了李宗盛关于后爱情的世俗定义。
相对而言，李宗盛的男人歌《真心英雄》倒一直是我最爱之一，也许我吃不消他嘴里吐出太多女人的唠叨。此歌与笑面郎周华健，达明右派黄耀明合唱：
在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再没有恨也没有了痛，但愿人间处处都有爱的影踪
用我们的歌换你真心笑容，祝福你的人生从此与众不同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
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
下载试听：http://www.sevendoctor.com/zxyx.mp3
其他李宗盛代表作：《梦醒时分》《爱的代价》《你走你的路》《当爱已成往事》《明明白白我的心》《领悟》
6．新时代旷夫怨妇的代言者：陈志远
实在想不出一个最恰当的定语来修饰，干脆以偏概全地冠以陈志远一个代言者称号，委屈归委屈，反正是他那些哀怨缠绵的歌曲形成了最初的印象。正宗科班陈志远以编曲见长，后来向作曲制作拓展，除了量身定做的中古女蔡琴《最后一夜》、朦猪眼林忆莲《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等怨妇绝唱之外，还有旷夫王杰《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忧郁人姜育恒那首著名的配乐独白《最后一次等待》。其实他也囊括邻家男孩张雨生，帅哥组合小虎队的一系列主打歌作曲，是一位风格八面的实力掌门。
打从配合白先勇小说改编的电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而录制专辑《最后一夜》，蔡琴就焕发了第二个春天。市场抽样反馈表明，听她的歌有两大好处，一是表明你成功迈入中年男人俱乐部，二是在漫长不眠的黑夜，CD机里有个温柔嗓音可以non-stop陪你聊心到天明，省去拨打900收费热线的计划外开销。以前出差在酒店睡不安稳，就是靠蔡琴来安眠定神：
最后一夜
踩不完恼人舞步 喝不尽醉人醇酒
良宵有谁为我留 耳边语轻柔
走不完红男绿女 看不尽人海沉浮
往事有谁为我数 空对华灯愁
我也曾陶醉 在两情相悦
象飞舞中的彩蝶
我也曾心碎 于黯然离别
哭倒在露湿台阶
红灯将灭酒也醒 此刻该向他告别
曲终人散回头一瞥 hhhhmmm最后一夜
下载试听：http://218.30.20.121:5699/caiqin/caiqinijx1002/18.Wma
此歌中大量弦乐的编配，可以与古典唯美大师李泰祥的颠峰作品《欢颜》《走在雨中》等媲美，也和陈志远本人在《天天天蓝》的编曲如出一辙，尽显深厚的实力派功底。
其他陈志远代表作：《跟着感觉走》《我的世界只有你最懂》《天天想你》《年轻的英雄》
7：鸳鸯蝴蝶的衣钵传人：梁弘志
推举梁弘志为最小资的流行大师，恐怕不会招来严重抗议。他每一出手都打磨一曲精致小品，离左边的叛逆五百米，离右边的激进一千米，总是不温不火地正好落在最最柔情的心坎里。上高三的时候，Libido过剩的吉他歌手张行那盘翻唱专辑中，《恰似你的温柔》象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让少男少女某一天都突然看见对方一张破碎的脸，同时也使我们全班的高考成绩平均下降十五分。后来就听有人说‘请跟我来’，梦幻中踩起舞步，‘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继而笨拙地‘走在半醒半梦之间’，‘也尝尽了被忽略的滋味’，然后‘从终点回到起点，到现在才发现’（*注一）。淡雅的，水墨画的，若即若离的，剪不断理还乱的，这就是梁弘志所营造的梦呓小天地。
以上谈到的大师中，只有梁弘志已经过世。与他合作的歌手中，大约也只有一位先他而去，《透明的你》是我唯一听过的张国荣的国语歌，就凭这首的实力他可以和谭校长在歌唱生涯扯平：
透明的你
什么时候最适合想你，什么时候最应该离去
还来不及爱你，我短短的梦，没有道理也无法继续
就在雨季最适合回忆，到了春季我只想远行
还来不及回忆，却发现我不过，只是拥抱透明的你
你呀你，你教我如何爱你，你的身份不明，感觉不定
Oh! 握不住你，Oh! 透明的你
下载试听：http://www.blogolb.com/NewUpLoad/2006/09/29/200609291326225638500.mp3
如果按照文化部的新规定，商业卡拉OK都抽取著作权版税的话，那么梁弘志的后人可以几代不愁家中无米了。细而不腻，柔而不蜜，梁弘志的作品几乎不分男女型号，在KTV里属于Uni Sex那种打遍天下的硬通货。而且歌词简易+ 贴切+ portable + easy to memorize, 具备一切流芳百世的特性。在他之后的柔情派作曲里，谱写《似曾相识》的老白脸周治平算最接近的一位，但他时有故作风花雪月之嫌，所以正宗小资衣钵的下家到底是谁，尚须再等待一段时日才能揭晓。
其他梁弘志代表作：《请跟我来》《读你》《驿动的心》《化妆舞会》《半醒半梦之间》
*注一：单引号里均为梁弘志几首作品里的原装歌词。
